又行了半月余,车马终于驶入药王谷所在的苍翠山脉。熟悉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带着令人心安的药香,将南疆的湿浊与血腥彻底隔绝在外。
山道两旁,药田井然,奇花异草生机盎然,偶有药童穿梭其间,见到谷主孙思邈的马车归来,纷纷驻足行礼,目光好奇地投向后面那辆载着沈青囊等人的马车,尤其对那醒目的银发和清冷出尘的气质多看了几眼。
谷口“回春”二字依旧,守谷童子见到孙思邈,连忙开启禁制,欣喜迎入。
马车直接驶入谷内,停在那片熟悉的、被竹林掩映的静舍前。得到传讯的药王谷弟子早已收拾妥当,静舍内窗明几净,药炉温热,一切都仿佛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尘埃落定后的宁静。
沈青囊下了马车,站在静舍前的青石板上,环顾四周。这里曾是她重伤濒死、被孙思邈以“九转还魂针”救回的地方,也是她昏迷两月、醒来后第一次看清世界的地方。如今,她再次归来,却已物是人非。修为从筑基跃至金丹,体内多了浩瀚神性,眉心烙下了火焰神纹,更背负了与上古火神相关的莫测因果。
“沈仙子,蓝姑娘,慕容姑娘,韩小友,一路辛苦了。房间已备好,诸位先在此歇息。老朽这就去准备药浴和固本培元的方子。”孙思邈安排道,又看向顾西风和普泓,“顾师侄,普泓方丈,你们也在谷中盘桓几日,调养伤势,我们正好商议一下中原之事。”
顾西风和普泓点头应下,他们也需将南疆之事详细禀报宗门,并商讨应对中原乱象之策。
众人各自安顿。蓝彩蝶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沈青囊,帮她褪去染尘的外衫,换上舒适的寝衣,又亲自去查看了药浴的准备。慕容清也乖巧地去帮忙煎药,韩玉则主动承担了与谷中弟子沟通、补充物资等杂务。
沈青囊坐在静室窗边,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神却有些难以安宁。眉心的暗金烙印,在回到这充满生机的药王谷后,似乎更加活跃了些,隐隐与谷中地脉、与那“造化洞天”的方向,产生着微妙的共鸣。她能感觉到,烙印深处那丝神性,似乎对这方天地,有着某种奇特的“亲近”与“渴求”。
是丁,药王谷传承自上古医道,与神农氏或许有些渊源,而神农尝百草,与火亦有关联(钻木取火、以火制药)……莫非,此地残留的上古气息,引动了祝融神性?
她正思忖间,蓝彩蝶已备好了药浴。浴桶中热气蒸腾,碧绿色的药液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其中加入了孙思邈珍藏的“地脉灵乳”和数种温养神魂的宝药。
褪去衣衫,浸入微烫的药液中,沈青囊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精纯的药力顺着毛孔渗入,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抚慰着疲惫的神魂,连眉心烙印的隐痛也缓解了不少。她闭上眼,缓缓运转《青囊经》心法,引导药力,同时内视己身。
丹田处,那枚赤金与暗金交织的“生死金丹”静静悬浮,缓慢旋转,比之前凝实了些,但光芒依旧黯淡,显然本源受损严重。金丹周围,新生的一缕缕神力(已从爆发状态沉淀为更易于掌控的形态)如同星云般缭绕,与生死二气缓缓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这神力本质极高,但数量稀少,且似乎处于某种“沉睡”或“封印”状态,难以主动调用,只有在特定情况下(如感应到同源力量或遭遇生死危机)才会被动激发。
而眉心的暗金烙印(神纹内敛态),则如同一个深邃的旋涡,缓缓吸收着药力中蕴含的生机,也隐隐从虚空中汲取着某种极其稀薄、却与火焰、光明、生机相关的“元气”。烙印内部,那滴“神血”已然彻底与她融合,不分彼此,只留下最本源的“神性”印记和浩瀚的信息流。信息流太过庞大古老,以她目前的神魂强度,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关于火焰、光明、净化、生机、以及某种“契约”或“使命”的模糊概念。
“契约……使命……”沈青囊心中默念。是祝融与什么存在的契约?还是身为传承者需要履行的使命?与幽冥圣主的对抗,是否就是这使命的一部分?
药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沈青囊觉得通体舒泰,精神好了许多,虽然距离痊愈依旧遥远,但总算有了好转的迹象。
换上干净的素白长裙,银发简单束起,她走到外间。蓝彩蝶已准备好了清粥小菜,都是药膳,温和滋补。慕容清和韩玉也在一旁等候。
“沈姐姐,感觉好些了吗?”慕容清关切地问。
“好多了,多谢慕容姑娘。”沈青囊微笑点头,在桌边坐下,慢慢吃着粥。味道清淡,却有一股药材的甘香,很是对她此刻虚弱的脾胃。
“孙谷主说,这药膳要连吃七日,配合他调配的丹药和每日药浴,你的根基方能稳固。之后,或可尝试进入‘造化洞天’深处,借地心紫阳火和万年钟乳灵液的核心之力,进一步温养神魂,或许能加速恢复,甚至……”蓝彩蝶说着,眼中露出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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