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宏的指尖刚触到技术部的“泄密溯源报告”，会议室的门就被“撞”开。安保总监老周举着一个银色U盘冲进来，U盘线缠在他的手腕上，像条闪着冷光的蛇：“林总！找到了！技术泄露的源头是这个U盘——上周三晚上，老吴用它拷贝了核心数据，监控拍到他把U盘塞进了鼎盛集团的人手里！”
“老吴？”林正宏猛地起身，办公椅后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叫。他抓过U盘，指尖捏着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刺得他手心发紧：“他人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叫不过来了！”老周的声音发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辞职信，“他今天早上递的辞职，说‘家里有事’，现在手机关机，人已经出省了！鼎盛那边刚发了声明，说老吴是‘自愿加入’，还给他发了‘技术顾问’聘书！”
林正宏攥着U盘，往桌上狠狠一砸，U盘弹起来，撞在“股价走势图”上，绿色的曲线被砸得晃了晃。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往地上一摔，玻璃碎片溅到周围高管的裤脚：“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老吴找出来！还有，法务部立刻发律师函，告鼎盛‘恶意窃取商业机密’！”
“林总，律师函发了，但鼎盛那边……”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老吴是‘主动提供技术’，不算窃取，还说要反告我们‘非法监控员工’。”
林正宏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他突然想起老吴跟着自己创业时的样子——那时候两人挤在出租屋，老吴熬夜改代码，他煮泡面，说“以后公司做大了，给你股份”。现在股份还没兑现，人先带着技术跑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和解书》，身后跟着她的律师：“林正宏，这是和解书，我已经签好字了。财产分割我只要晓冉的抚养权和那套老城区的小房子，其他的都给你——下周三法院开庭，我们直接按这个判。”
林正宏没看和解书，目光钉在苏婉身上：“你非要离婚？我把别墅给你，再给你转两个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正宏，你能不能别再提钱了？”苏婉把和解书往桌上一放，纸张滑到U盘旁边，“那套小房子是我们刚结婚时住的，里面有晓冉小时候的画，有我们一起贴的墙纸——那些不是钱能换的。你现在就算给我十个亿，也换不回那些日子。”
她的律师上前一步，递过一份文件：“林总，苏女士已经搬去小房子住了，别墅的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如果您同意和解，就在上面签字，法院会优先按和解书判决。”
林正宏抓起和解书，扫过“自愿放弃所有婚内大额财产”几个字，突然笑了，手指在纸上敲了敲：“我不签。苏婉，你要小房子，我给你；要晓冉的抚养权，我也给你，但我必须给你钱——不然别人会说我林正宏亏待前妻！”
“我不要你的钱！”苏婉猛地抓起和解书，往地上一撕，纸屑飘落在U盘和玻璃碎片之间，“林正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要的不是你的钱，是你哪怕一次，能放下你的公司，好好听我和晓冉说句话！”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过纸屑，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正宏想去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晓冉打来的。他接起电话，晓冉的声音带着哭腔：“爸，你是不是又跟我妈吵架了？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说以后我们可能见不到你了。”
“没有，你妈就是闹脾气。”林正宏的声音发颤，他走到窗边，看着苏婉的车开出公司大门，“晓冉，你画展的向日葵我订好了，明天就送过去……”
“我不要向日葵！”晓冉打断他，声音突然拔高，“我刚才去别墅拿画，看到玄关柜上的钥匙，看到你书房里堆的全是合同和文件，连我小时候的画都被压在最下面！爸，你是不是除了你的公司，什么都不在乎？”
林正宏的手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想起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确实放着晓冉小时候的画，有《我的爸爸》《我们的家》，他上次整理文件时，随手压在了合同下面，忘了拿出来。
“晓冉，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了，“爸明天就把你的画找出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好不好？”
“不用了。”晓冉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让林正宏心慌的疏离，“我已经把画都搬到画室了。爸，我明天的画展开幕式，你要是想来，就来；要是不想来，也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次，别总被公司绑着。”
电话挂了，听筒里只剩忙音。林正宏靠在墙上，看着会议室里散落的文件、玻璃碎片和撕碎的和解书，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张启明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水：“林总，银行王经理又来了，说……说要是今天不签资产抵押补充协议，就立刻冻结您的私人账户。”
“让他进来。”林正宏接过水杯，没喝，只是盯着杯壁上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眼眶发红，西装上沾着墨水和玻璃碎片，哪里还有半分“千亿集团董事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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