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宁妤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白桃。猫时不时蹭蹭她的手心，而宁妤眼神放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呆成了她最擅长的事。
姜佑程推门进来，看见她捧着一本书。这个画面让他脚步一顿。从前的宁妤最讨厌看书，总说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头晕。
宁妤注意到他的表情，率先开口：“闲着没事，看看书打发时间。”
他压下思绪，声音放轻：“换衣服，带你出去。”
“去哪？”宁妤放下书，有些疑惑。
“去吃饭。”姜佑程简短回应，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
“你的高中，那是我的。”姜佑程指了指隔壁的衡南，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当年你翻墙过来找我，被保安追了半个操场。”
宁妤望着两所学校之间的矮墙，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少年把衣服搭在肩上、少年蹲在墙头朝她伸手，袖口沾着墙灰。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宁妤的手：“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两人来到一家不起眼的炒饭铺。刚一进门，老板热情地招呼：“小姑娘，你来啦！”目光一转看到姜佑程，脸上笑意更浓，“你们年轻人呐，分分合合的，不过我就知道你们会和好，瞧瞧，多般配。”
宁妤听着老板的话，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能礼貌地笑笑。
没过多久，炒饭端上桌。宁妤舀起一勺就往嘴里送。
姜佑程截住她的手：“晾凉再吃。”
她以前就是这样，总被烫到。
宁妤对着勺子上的炒饭吹了好几口，才送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虽说她记不清这炒饭曾经的味道，但此刻，她真心觉得好吃。
吃完饭后，推开炒饭铺的门。刹那间，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涌进来，宁妤缩了缩脖子。就在这一瞬，一些零散画面划过脑海——雪天、一个人、辣到流泪的炒饭。
她快速返回店里，走到老板面前，语气急切：“叔叔，你之前见过我？”
老板正在擦桌子，停下动作，爽朗地笑了笑：“你上学的时候经常来，我当然记得你，那会儿你和这小伙子形影不离！”
“我说前一段时间……去年冬天，我来过吗？”
老板微微一怔，笑容收敛了些，好像在回忆：“对呀，去年冬天小姑娘一个人坐在角落，点了份炒饭，吃得眼泪吧嗒吧嗒掉……”
宁妤想起来了。当时的全部。只是不记得具体原因，为什么哭？
她没再多问，跟着姜佑程离开了。
……
暮色悄然降临，天空是藏蓝色，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姜佑程一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一手牵着宁妤，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Versoan的巨幅海报悬在商场外墙，宁妤一手放在红唇上，美得让人注意不到她手腕上的镶钻手表。
姜佑程突然驻足，盯着海报。
“怎么不走了？”宁妤拉了拉他的手。
姜佑程嘴角上扬，胳膊揽住她的肩膀，俯身靠在她耳边：“美得让我走不动道。”
宁妤一怔，目光在海报上停留片刻后，迅速垂下。她对这组照片根本没印象。可能……姜佑程爱的是那个过去有着完整记忆的自己，而不是现在记忆残缺的她。
“走吧。”宁妤拽拽姜佑程的袖子，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花。
姜佑程在屏幕上飞速敲击，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
两人踏入一片废旧小区。四周漆黑一片，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叫，让宁妤心里发毛。
“来这里干嘛？”她往姜佑程身边靠了靠。
“你之前和许星眠在这里住过。”他低头看表，呼吸有些急促。
“五、四、三……”
当指针指向十二点的那一刻，他轻声说：“宁妤，新年快乐。”
一声巨响划破夜空，烟花从空旷的地面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天幕上绽放。烟花相互交织，拼成“NY”的字母。随后，烟花炸开，像无数金色的流星划过天空。
字母在夜空绽放，与记忆完美重叠。
宁妤仰着头，眼中倒映着绚丽的烟花，止不住地笑了起来。姜佑程看着她，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烟花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最后一枚烟花消散后，小区的路灯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笼罩。
姜佑程缓缓在宁妤面前俯下身，目光炽热而深情：“喜欢吗？”
“喜欢！”宁妤毫不犹豫地回答，脸上洋溢着幸福。
姜佑程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喜欢我吗？”
宁妤愣了一下。没等她回应，姜佑程又缓缓说道：“求你。”
这一幕，与五年前重合。宁妤眼前渐渐浮现出18岁的姜佑程——同样是在这个地方，同样是为她放烟花，同样说了这两个字。
宁妤的指尖抚上他发红的眼尾：“姜佑程，烟花和五年前一样好看。”
姜佑程浑身一震：“你记得？”
“嗯，但只有这些。”宁妤有些遗憾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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