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一念捂着额头,嘿嘿笑着躲到陆凭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哪有哪有!这不是怕您回头又说,您这恃宠而骄的毛病,都是我和舟舟叔叔给惯出来的嘛!”
迟闲川被她气笑:“行啊,学会拿我的话堵我了?”
迟一念笑嘻嘻地从陆凭舟背后钻出来,陆凭舟已经站起身,拿起毛巾,很自然地递给迟闲川,又拿起水杯。迟闲川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又灌了几口水,动作熟稔,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照顾。
陆凭舟看着他喝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和:“恃宠而骄也挺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迟闲川汗湿的鬓角,声音更柔了几分:“我喜欢。”
迟一念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噫——一身鸡皮疙瘩!舟舟叔叔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却满是笑意和温暖。十年了,她从小看到大,亲眼见证着这两个人如何走过生死难关,如何将那份曾经差点被死亡斩断的感情,呵护得比任何钻石都要坚固璀璨。
她的小川叔叔曾有一次半开玩笑地对她说,他这人命格特殊,六亲缘浅,本不该有爱人,更不该有家人。可陆凭舟像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英雄,硬生生闯进他注定孤绝的生命里,从最初的质疑、碰撞,到后来的理解、信任,再到如今的生死相托、不离不弃。
迟念念觉得,什么六亲缘浅,什么命中注定,在她小川叔叔和舟舟叔叔面前,都成了废话。这明明是两个人用最真的心、最深的爱,互相理解,互相成就,硬生生把一段不被看好的缘分,逆天改命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你们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迟一念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叉着腰,“秀恩爱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避着点呀?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好不好?”
迟闲川擦完汗,把毛巾往陆凭舟手里一塞,伸手揽过迟一念的肩膀,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再大也是我闺女!怎么了闺女,羡慕了吧?”
陆凭舟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摇摇头,接过毛巾放好,又拿起书和眼镜,对两人温声道:“好了,别逗阿普了。都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一会儿你鱼叔叔要过来。”
“鱼叔叔要来?”迟一念眼睛一亮,立刻从迟闲川胳膊底下钻出来,“那小珩是不是也要来?”
她口中的“小珩”,是方恕知和储承晏的儿子,储清珩,今年十四岁,比迟一念小五岁。这孩子天资聪颖,尤其对迟闲川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感兴趣,跟着方恕屿来过月涧观和警局不少次,耳濡目染,竟真的学进去不少东西,算得上是迟闲川默许的外门弟子了。迟一念从小跟他一起玩大,算是青梅竹马。
迟闲川一听这话,眉梢立刻挑了起来,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迟一念:“你这么期待那储家小子过来?”他摸着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危险,“阿普,那小子毛还没长齐呢,你可别是……早恋啊?”
迟一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这老爹脑补了什么,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什么早恋不早恋的!我才不喜欢比我小的!是小珩之前说,他托人找到了几卷挺稀有的《苗疆蛊事录》的民间手抄本,说今天拿过来给我看看的!”
听到这话,迟闲川和陆凭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陆凭舟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迟一念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小川叔叔就是担心你。没有就好。不过蛊术一道,诡谲危险,你能不碰,最好还是不碰,快去换件衣服吧。”
迟一念点点头笑嘻嘻的回自己的厢房去了。
迟闲川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微蹙:“阿普是阿依娜的逆生体,虽说没有了她前世的记忆,可骨子里对‘蛊’的敏感和牵连,很难说完全断绝。”他沉吟片刻,“接触的这个,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我还是再尝试给阿普起一卦看看?”
这些年,为了迟一念,迟闲川暗中起过无数次卦,耗费心神不浅。可阿普的命盘始终像被一层浓雾笼罩着,看不真切,摸不到脉络。迟闲川教了她不少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唯独严禁她接触任何与“蛊”相关的东西。当年在南疆落花洞女事件算得上是他心底一块不敢触碰的隐痛,也是对未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陆凭舟握住迟闲川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指尖,对迟一念道:“别担心,有我们在,有这么多人护着,阿普不会有事。”
迟闲川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安压了下去。他不是那种容易沉溺于悲观情绪的人,生死都走过一遭了,还有什么看不开。他转过头,飞快地在陆凭舟脸颊上啄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然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行!听你的!咱闺女有咱俩护着,天塌下来也不怕!”
不多时,观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方恕屿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十年过去,他也步入了四十岁的门槛,成了京市市局的副局长,肩上的担子更重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严和气度,只是那爽朗的笑容和眼底的精明,依旧没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偃骨渡厄》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全本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本小说网!
喜欢偃骨渡厄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偃骨渡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