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希望……蓝星的抚恤金……能多一点……给我……给我……”
还没等他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水面上已经乱成一团。
高进的飞船坠落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艘连接着高进飞船的救援绳索，此刻正被水下那股恐怖的力量拉着东飞西窜。
绳索绷得笔直，拖着另一艘突击舰在水面上画出一道道混乱的轨迹。
“稳住！稳住！”
那艘被拖拽的突击舰里，几个士兵拼命地操纵着方向，试图不被拖进水里。但那股力量太大了，他们的飞船像是被巨兽叼住的小鱼，只能徒劳地挣扎。
“切断绳索！”有人喊。
“不能切！”另一个人吼回去，“高进还在下面！切了就真的没救了！”
“那怎么办？！”
空气中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
“拖！往上拖！”
这时，其他飞船也反应过来了。
那些原本升空避险的突击舰，看到这边的危急情况，立刻调转方向冲了回来。一艘、两艘、三艘……越来越多的飞船加入这场救援，一条条绳索发射出去，连接上那艘被拖拽的飞船。
然后，所有人一起往上拉。
“一、二、三——拉！”
“一、二、三——拉！”
通讯频道里，有人在喊着整齐的号子。所有人都在拼命，所有人都在用力。
那股恐怖的力量还在挣扎，还在往下拖。但十几艘飞船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终于开始占据上风。
绳索一点一点地被拉上来。
那艘被拖拽的飞船终于稳住了。
然后，水下那团黑色的残骸，也一点一点地被拉了上来。
当那团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终于浮出水面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进！”有人对着通讯器喊，“高进！你还活着吗？！”
沉默。
还是沉默。
几秒后，残骸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我还活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我居然还活着？”
通讯频道里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活着！他活着！”
“快！拉上来！快！”
高进被从残骸里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制服破了，脸上有血，身上有好几道伤口，但——
他还活着。
他被转移到安全的飞船上，躺在担架上，望着头顶的舱顶，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我还能活着？”他喃喃道。
旁边的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了：
“小子，运气不错。抚恤金可以省了。”
高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队友们的感激，还有一丝——
对这片水域，深深的敬畏。
……
远处，周震站在指挥舰的舷窗前，看着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看着高进被救上来，看着那艘被拉上来的残骸，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人低声说：“副官，还要继续吗？”
周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今天先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水下那片深邃的黑暗中：
“把今天的战况和数据整理好，上报指挥官。”
旁边的人点头，转身去安排。
周震依旧站在舷窗前，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水域。
水下那个巨大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伍妙晴种植师让他们来探索这片水域，绝不是“一时兴起”。
那下面，一定藏着什么。
而他们，迟早要面对它。
……
另一边，伍妙晴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火红色的小身影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主人！主人！起床啦！吃午饭啦！”
她真的觉得好多个稻稻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瑰瑰趴在她枕头上，紫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小翅膀扇得呼呼作响。它显然刚从新基地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慢慢的，伍妙晴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醒，睁开眼，摸了摸瑰瑰的小脑袋。
她侧过头，看向枕头另一边——彩彩还在睡。小家伙蜷成一团，小胸脯微微起伏，对瑰瑰的大嗓门毫无反应。
“瑰瑰，”伍妙晴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小声点，彩彩在睡。”
瑰瑰立刻捂住嘴，小声说：“哦哦，对不起主人，瑰瑰刚才没看见……”
它看了一眼彩彩，又小声说：“彩彩好像有点儿能睡……不过还是没有竹竹能睡……”
伍妙晴忍不住笑了。
“你刚诞生的时候，也这么能睡。”
瑰瑰脸一红，小声反驳：“瑰瑰没有……瑰瑰很精神的……”
伍妙晴没有戳穿它，起身下床。
她帮彩彩盖好小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瑰瑰跟在她身后，还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新基地的事。
“主人主人，瑰瑰今天种了好多好多玫瑰！比在绿源星种的还多！瑰瑰现在可厉害了，一下子就能种一大片！”
“嗯，瑰瑰最棒。”
“还有还有，瑰瑰今天看到一只好大的蝴蝶！彩色的！飞过来停在瑰瑰种的玫瑰花上！瑰瑰好开心！”
“嗯，那很好。”
伍妙晴心想，现在居然还有蝴蝶了，真的是……不过这也挺好的，说明蓝星的环境在潜移默化得。
“主人主人，瑰瑰以后可以种更多更多玫瑰吗？让整个蓝星都香香的！”
伍妙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它一眼。
好像这个问题瑰瑰是问的第二遍了，是因为上一次离开蓝星太久，有点儿缺失安全感了嘛？
瑰瑰悬浮在半空，小脸上满是期待，那双紫色的大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玫瑰花海。
“可以。”伍妙晴说，“你想种多少种多少，可以完全按照瑰瑰的心意来。”
而且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怎么能拒绝呢？
瑰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圈。
“太好了！瑰瑰要种最多最多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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