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尊元婴同时睁开眼睛。
金之元婴率先出手，一道锋锐的金光射入苏明宸的神魂，将裂痕边缘暴力熔接。
金光如烧红的铁箍，狠狠勒进碎裂的神魂缝隙，“滋啦”一声灼出青烟，把那些快要散架的碎片硬生生焊在一起。
苏明宸闷哼，七窍同时渗出血来。
木之元婴紧随其后，翠绿光芒如春雨洒下，滋养受损神魂。
水之元婴催动冰蓝光芒冲刷残余痛楚。
火之元婴将赤红光芒注入，焚烧试图入侵的杂质。
土之元婴最后出手，土黄光芒如大地般厚重，镇压所有震荡。
五力合一。
裂痕停止蔓延。
可还没有愈合。
苏明宸一咬牙，将《炼神篇》催动到极致。
玄仙初期的神魂之力从识海深处涌出来，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他操控着那些丝线，把裂痕一点一点缝合。
第一针。剧痛如万箭穿心。
第二针。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吱响。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每一针都像在灵魂上穿线，每一线都让他从本源深处颤栗。那不是肉身的疼，是存在本身在被撕裂。
五尊元婴静静看着，没有出手。它们知道，这一劫必须由他自己渡过。
第五个时辰。
最后一道裂痕。
苏明宸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缕神魂之力凝成丝线，穿过裂痕两端，用力一拉——
裂痕合拢。
金光一闪，神魂恢复如初。那些缝合的痕迹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道道金色纹路，像伤疤，像勋章，刻在他神魂深处。
神魂裂腑劫，安然渡过。
第二重劫，道基震荡。第三重劫，肉身焚祭。
苏明宸咬牙扛了过去。快，狠，没有多余废话。五尊元婴配合默契，三功法轮转不息。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四重劫，五蕴迷障。
五感被同时剥夺。
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尝不见，触不见。他置身于绝对的虚无中，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参照。意识开始涣散，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稀释。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心底最深处响起，是他刚踏上仙途时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徐阳，必证大道。”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风。可它穿透了虚无，穿透了迷障，在他快要消散的意识中，点亮了一点光。
苏明宸抓住那点光。
《太初衍道章》的金光从意识深处爆发，将五蕴迷障一寸一寸撕裂。五感归来。
六个时辰后，他的意志比之前更加坚定。
第五重劫，心魔噬魂。
丹胎剧烈震颤，一股黑气从深处涌出来，化作无数心魔扑向苏明宸。每一个心魔都长着他的脸，说着他最怕听到的话。
“你救不了璃梦。”
“你不会留住司徒瑶。”
“你欠谢倾城的那些，永远还不清。”
“你谁都保护不了。”
心魔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无数把刀，一刀一刀剜他的心。
这一次，心魔找到了破绽。
苏明宸的身体猛地一僵。
“对……”他的心魔咧嘴笑了，“你就是在怕。”
“闭嘴。”
“你怕得要死。你怕你不够强，你怕你来不及，你怕——”
“我让你闭嘴！”
苏明宸暴喝一声，双眼赤红。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的道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心魔如附骨之疽，顺着那道裂痕疯狂涌入。
他的气息开始紊乱。五尊元婴同时发出警报般的嗡鸣。
心魔在他识海中狂笑，化作璃梦的样子，又化作司徒瑶的样子，再化作谢倾城的样子。
她们都在哭，都在问他：“明宸，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这么弱？”
苏明宸的手在抖。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在心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爱之人，我必护之。”
心魔嗤笑：“空话。”
“我欠之人，我必还之。”
心魔的声音弱了一分。
“我之道，为大爱之道。”
心魔沉默了。
苏明宸睁开眼。他的眼睛里有泪，可那泪是滚烫的，是燃烧的。不是因为他软弱，是因为他承认自己的恐惧，然后把它踩在脚下。
“我或许护不住所有人。”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会用命去护。一个护不住，我就强十倍。十个护不住，我就强百倍。直到有一天——”
他怒吼道：“这天上地下，无人敢伤我爱之人！”
轰隆隆——！
金光从识海深处爆发，不是温和的光芒，是燃烧的、炸裂的、带着他全部意志的火焰。心魔被那光芒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气退回丹胎深处。
他的道心，比之前更加澄澈。那道裂痕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道金色的纹路——那是他承认恐惧、直面软弱的证明。
第六重劫，炉中涅盘。
丹胎碎裂。
不是失败，是涅盘。这一转，需要丹胎在炉中碎裂九次，重组九次。
每一次碎裂都是一次死亡，每一次重组都是一次重生。
第一次碎裂，丹胎化作数十片。苏明宸的神识化作丝线，把碎片一片一片找回，重新拼合。
第二次，碎片更小，上百片。
第三次，上千片。
第四次，上万片。
每一次碎裂，他的神识都被撕裂一次；每一次重组，他的神魂都被灼烧一次。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五尊元婴同时悲鸣，光芒乱颤，想要出手阻止。
可他咬牙，不让它们动。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来，整个人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像。
第八次碎裂。
砰——！
丹胎不是裂开，是炸开了。无数比尘埃还细的丹粉在炉中飘散，像一场金色的沙暴。
苏明宸的神识，碎了。
不是透支，是真真切切地被那股爆炸的冲击波震成了千万片。
“璃梦……瑶儿……媚娘……我……”
他的眼神瞬间涣散，七窍涌出鲜血，整个人像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直直往炉底坠去。
五尊元婴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光芒剧烈颤抖，像五个即将崩溃的灵魂。
可就在他即将坠入炉底真火的瞬间——
他的指尖，轻微地动了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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