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疑惑的看向媚娘。
媚娘却静静说道，“你和我其实，同为四梵天——龙变梵度天的修士。”
“什么——？”
苏明宸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梵天。龙变梵度天。
这些词汇他当然认得——那是跳出三界、脱离轮回的圣境，是“种民”所居之地，又是断绝生死因缘的真人才能抵达的高度。
可现在媚娘告诉他，我们在那里修行？怎么可能？那等存在离他太远，远到如同凡人仰望星辰。
“媚娘，你别开玩笑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那个是——跳出三界、不在轮回的天地？”
“别疑惑，事实如此！龙变梵度天，你我生于斯，长于斯，那里就是我们的家。”媚娘看着他，那双七彩的眸子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跨越无尽岁月的平静。
苏明宸没再说话，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话。
“三清天，你应该听说过。”媚娘继续道，“玉清天、上清天、太清天，所谓的正道之首。”
“三清天的名字，我当然知道。那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归宿，传说中的正道源头。”
媚娘不屑语气又道，“明宸啊，可你不知道的是，三清天与我们四梵天之间的战争，打了多少个纪元，估计，已经没有人记得清了。”
“你说的是上古仙魔之争？”
“对！”她的声音沉了下去，“三清天掌控的世界有五个，苍梧星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最大的那个，叫化明星。”
又是化明星？苏明宸心中又是一动。
媚娘接着道，“而我们四梵天修炼资源，与三清天相差的太多，又因为道不同，他们称我们为修魔，称自己为修仙。最后一次我们输掉了战争，魔帝被斩杀，地盘也被压缩到只剩龙变梵度天一处。”
苏明宸心中念头飞转——
若媚娘所言为真，那这背后，竟是两个大能世界的战争。
媚娘没有停下，“幻境中，你应该感觉到了异动，那动静，就是接引回那个林墨辰造成的，他就是魔帝血脉，战争中遗落在此界了。”
“林墨辰！”苏明宸想起了那个徐阳收的魔族画师残魂，也是那个在虚无界镜殿虚空中，对他出手的魔头。
“往事你已知晓，现在说说我们的事。”
媚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三万多年前，龙变梵度天，我们两族大祭司亲自撮合——你和我，要成为道侣。”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
“后来……你走了。”
苏明宸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万年前……我和她差点成为道侣？
他怔怔地看着媚娘，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竟透着一种陌生的遥远。她说的“你”，是他吗？还是那个长得与他一般无二、却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人？
我是苏明宸，还是……另一个人？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些碎片——九渊塔中惊鸿一瞥的徐阳身影，土系元婴那一声“帝尊”，还有陈星说的那些情节。
有太多疑点他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先听，再总结，再细问分析，这是苏明宸的性格。
媚娘继续说道：
“只因一次历练，你遇见了化明星张家嫡女——张凤和。我气不过你二人眉来眼去，趁她不备，杀了她。”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声音里，却有悔，有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气我，恼我，却终究没有怪我。可你心里放不下她。你买通了三恶道的达斯，偷了他的万界壁垒，查到了张凤和的转世之地——她转世到了苍梧星，成了尚家天才尚安御的女儿，取名……尚曦。”
苏明宸的心猛地一颤。
曦公主。
轰——！
此时刻在神域里，这个名字却像一道惊雷，竟然劈开了他识海中天道封存已久的记忆——
灵界三恶道的边缘，漫天黄沙。他的灵宠——那只巨大的蜘蛛魔兽护着他死去的情景。
还有——他记起来了！
那是曦回头看他的最后一眼，嘴角还带着血，嘴唇动了动，然后她的身体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风中。
对！！！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无力的滋味。
也是我第一次发誓——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不能再让任何人为我而死的誓言，天道答应了我。
可他后来才知道，曦公主没有真正死去。她转世了。成了璃梦。
那个在北极殿前，一指点杀赵元吉，弹指碎文兴通幻象的女子。
那个为了他，不惜与灵界宣战的女子。
那个……如今也失踪了的女子。
苏明宸心如乱麻，曦公主。璃梦。
她们都为我而死——或者说，都为我而“消失”。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司徒瑶的冰晶棺，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漩涡，把身边的人都卷进去，然后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媚娘的话语，继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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