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月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毫无预兆地投进苏明宸心里那潭静水。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看着她——她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仿佛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苏明宸的心，却莫名地动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很轻、很软的触动，像春天第一片叶子落在水面，像夜风里忽然飘来的一缕幽香。
心动。
他忽然想起司徒瑶问过他，明宸，心动是什么感觉。
他当时没有说上来。
此刻却忽然懂了——
心动就是，听她说“煎熬”，会想告诉她“你不会是一个人”。
心动就是，明明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却还是会被她的一句话，扰乱一瞬的呼吸。
苏明宸垂下眼，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对心中人的思念，有对眼前人的欣赏，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温柔。
月华躲避着他的视线，微微垂眸，像是在对命运轻轻点头。
“所以，两百年，刚刚好。”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笑得更自然些，可那笑容却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再说了，我总不能让你抢了我在精灵族的风头吧？呵呵呵……”
月华终于抬起眼，“只是我那元婴……苏道友要替我寻一具合适的肉身了。”
苏明宸喉结微微滚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月华把元婴轻轻放在他掌心。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那小小的元婴微微发颤，像是也在害怕。他下意识收它入了混沌归元葫芦内。
苏明宸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张了张嘴，想应下那句托付，想说“你放心”，想说“我一定替你寻一具最好的肉身”……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他有种特别的感觉，这一别，可能真就是永别。
月华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又笑了。
这个现在爱笑的女子，这一次，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被风吹就能散的笑。而是一种很温柔、很坦然的、仿佛终于下定决心的笑。
她一下靠近了他。
苏明宸下意识想退，可脚却像生了根。
她再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在他心口。
“别动。”她话语带着命令，然后踮起脚，吻住了他。
苏明宸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精灵森林里第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勇气。
他应该推开她的。
他心里有别人。他不能……
可他动不了。
不是被什么定住了。是那颗心，它不想动。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她在他唇边，无声地笑了一下。
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刻度。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她退开半步，微微喘着气，脸颊绯红，轻舔着嘴唇。
“这是我第一次，原来就是个感觉呀。”她说。
苏明宸还没反应过来，她又上前一步，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温柔。
她的吻带着某种决绝的、要把什么都留给他的热烈——唇瓣紧紧贴上来，不再给他任何躲闪的余地。她的气息乱了，呼吸吹着苏明宸的鼻腔，传递着淡淡的幽香。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手指攥紧他的衣袍，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却不肯松开半分。
不是不想温柔。
是没有时间了。
苏明宸尝到了她唇齿间的颤抖，尝到了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咸涩——不知是她的泪，还是她拼命忍住的、来不及流的泪。
她吻得那样深，那样急，像是在用尽此生所有的力气。唇瓣碾转，气息交融，她把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眷恋、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倾注在这一吻里。
有一瞬间，她几乎想停下来。
想看看他的眼睛，想记住他此刻的样子。
可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只要停下来，她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于是她闭上眼，吻得更深。
像飞蛾扑火。
像生命的最后一次的绽放。
苏明宸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该不该、能不能。
他只是抱着她，回应着她。
然后，他忽然尝到了一丝异样的甘甜。
那不是唇齿间的缠绵——那是一枚丹药，正轻轻渡入他口中。
他猛然睁眼。
月华退后，唇角还挂着甜蜜的笑，眼中却已是泪光盈盈。
“祝福丹。”她柔声说，“可是我亲手炼的呀，本来是想留给……留给那个能让我心动的人。”
她眼泪瞬间滑落，“我等到你了。”
苏明宸怔在原地，嘴里那枚丹药瞬间化开，化作一股温热，流入四肢百骸，流入丹田，流入那颗方才还在挣扎的心。
“月华，不要去了，我替你……”
“不——！我知道你有心事。精灵族女子，从不会那么自私！”她摇摇头，退后一步，再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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