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安排。”张大财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一早飞乌兰察布,煤制氢项目必须正是规模启动。”
三个女人各自收拾东西。
出门时,豆小芳走在最后。她拉着赵欣欣,小声问:“欣欣,那个周老师……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
赵欣欣一愣:“什么不对?”
“说不清楚。”豆小芳皱眉,“就是……太热切了。不像谈项目,像……”
“像什么?”
“像看见救命稻草。”豆小芳摇头,“可能是我多心了。但你小心点。”
赵欣欣点点头,心里却想起下午周明理送她下楼时,突然问了一句:“赵总,您是不是在典当行工作过?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您。”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有点蹊跷。
深夜十一点,豆小芳用新手机发了条短信:
“五百万,现金。明天晚上八点,西郊废弃砖厂见。我要验所有底片和原件。”
半小时后,回复来了:
“可以。一个人来。”
豆小芳盯着那四个字,深吸一口气。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明天晚上七点,西郊砖厂提前布控。对方可能不止一个人,多带几个兄弟。”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明白。豆总,要不要……”
“不要伤人。”豆小芳说,“抓住就行。我要活的。”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但她心里一片冰凉。
这场游戏,她被动太久了。
明天,该换她出牌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张大财发来的微信:“兔岛项目,你觉得周明理靠谱吗?”
豆小芳想了想,回复:
“人可能不靠谱,但项目靠谱。一亿不多,可以赌。”
几秒后,张大财回复:
“那就赌。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
豆小芳放下手机,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接近四十岁了,眼角有皱纹,但眼神还狠。
那就赌。
赌明天能抓住敲诈的人。
赌煤制氢项目能成。
赌兔岛能养出金子。
反正她这一生,本来就是一场接一场的赌局。
赌输了,认。
赌赢了,就继续赌下一局。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但豆小芳房里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十二月的江面,冷风像刀子。
赵欣欣裹紧羽绒服,跟在周明理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脚下是荒岛的滩涂,淤泥没过脚踝,每拔一次脚都费劲。
“赵总,小心!”周明理回头伸手想扶。
赵欣欣摆手,自己站稳。她今天特意穿了旧运动鞋,还是被泥水浸透了。
眼前这座岛,当地人叫“鬼见愁”——四面环江,涨潮时只剩不到三平方公里。岛上荒草丛生,芦苇比人高,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无数人在哭。
“就这儿?”赵欣欣眯眼。
“就这儿。”周明理指着远处一片相对平整的洼地,“那里地势高,汛期也淹不到。可以建养殖区、饲料加工厂,那边向阳坡能种牧草。”
他展开手绘规划图,纸张在风里猎猎作响。
图很详细。养殖区、隔离区、加工车间、员工宿舍,甚至还有一条标注“未来深加工产业园”的虚线框。
赵欣欣接过图看了三分钟。
“周老师,你画这图花了多久?”
“两个月。”周明理推了推眼镜,“实地来了七次,测量了土壤、水质、植被。还找了气象局要了十年降雨数据。”
“投入不小。”
“值得。”周明理眼睛又亮了,“赵总,这岛是宝地。没有天敌,没有污染,离岸三公里就是省道。只要把码头修起来,运输不是问题。”
赵欣欣没接话,往前走。
荒草里突然蹿出只野兔,灰褐色,个头不小,嗖一下钻进芦苇丛。
周明理激动:“看!本地就有野兔种群!说明环境适宜!”
“也说明会有偷猎的。”赵欣欣泼冷水。
“所以得建围墙,雇保安。”周明理早有准备,“我算过了,全岛围栏加监控系统,大概三百万。保安队八个人,一年工资六十万。”
赵欣欣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周老师,你一个农科院研究员,怎么对安保成本这么清楚?”
周明理笑容僵了僵。
“我……我以前帮朋友规划过养殖场,接触过这些。”
“哪个朋友?”
“就……普通朋友。”周明理避开她目光,低头踩了踩泥,“赵总,咱们还是看场地吧。”
赵欣欣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往岛心走。边走边谈。
同一时间,省城新纪元投资公司。
豆小芳推开财务总监刘达能办公室的门。
空的。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未做完的现金流量表。咖啡杯里还有半杯,已经凉了。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都是同一个牌子。
“人呢?”豆小芳问外面工位的小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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