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蓬莱孤影
东海之滨,云雾缭绕的蓬莱仙岛边缘,一处僻静的海崖洞府外。
海风带着咸湿与灵气,吹拂着一个形容枯槁、须发纠结的老道。他道号“云崖子”,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靠着早年偶得的一部残缺古籍《紫府丹元篇》,在海外荒岛苦修了四百余年,餐霞饮露,淬炼金丹,硬生生将修为堆到了“金丹境”大圆满,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只差临门一脚,却也耗尽了全部潜力与寿元,气血衰败,面容苍老如古木。
此刻,他盘坐在洞府前一方青石上,望着面前石桌上摊开的一份以特殊玉简刻印的《新纪元“天门计划”修士选拔与考核暂行章程》,眼神复杂,有渴望,有畏惧,更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份章程,是月前由一位巡海天兵送到他这荒僻洞府的。新成立的诸神议会,为了拓宽上升通道,减轻香火信仰体系压力,尤其是为那些不擅或不愿走香火神道、纯粹依靠自身苦修的修士提供出路,由司法与仲裁委员会主席杨戬真君亲自挂帅,联合修行事务委员会、部分洞天福地代表,推出了“天门计划”。旨在建立一套不依赖信仰力、纯粹基于修炼根基、心性功德、法则感悟与实战能力的“飞升/成神”考核体系。
章程详细说明了报名资格(需修为达到一定门槛、无重大恶业记录)、考核内容(分“根基试”、“心性劫”、“功德核”、“法则悟”、“实战关”五大项)、通过后的待遇(可获得“天道筑基丹”重塑根基、进入“化仙池”接受纯正仙灵之气洗礼、并根据考核结果授予相应“仙籍”或“神职”,享有一套不依赖香火的“天道俸禄”——即直接从天地灵气循环中划拨的修行资源配额)。
对于云崖子这样苦熬数百年、眼看大道无望、又不愿去庙宇与人争抢香火(也无门路)的老散修而言,这不啻于黑暗中唯一的光明。然而,章程也明确警告,考核极其严苛,尤其是“化仙池”洗礼环节,乃是模拟最原始、最纯粹的“天道飞升”过程,对修士的根基、心志、功德要求达到极致,失败率极高,且有一定风险损伤道基甚至神魂。
“根基……心性……功德……”云崖子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划过玉简上的文字。他自问根基还算扎实,全是水磨工夫熬出来的;心性么,孤独苦修四百载,耐得住寂寞,也斩过心魔;功德……他皱眉,救人寥寥,杀生亦少,于天地无大功亦无大过,算是平平。
“总得一搏。”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继续枯坐,也是寿尽道消。不如去闯一闯这“天门”,哪怕失败身死,也好过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化作一抔黄土。他颤巍巍地按照玉简指示,以自身精血与神识,在附带的“报名符箓”上烙下了印记。符箓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蓬莱岛中心方向。
第二幕:化仙池前
蓬莱仙岛核心,一处被重重阵法与禁制笼罩的山谷——“天门计划”第一期考核试验场。
山谷中央,并非寻常池水,而是一片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不断蒸腾着七彩氤氲雾气的“池渊”。池水并非液态,更像是高度浓缩、液化了的纯净“先天清灵之气”与“法则本源碎片”的混合物,这便是仿造上古飞升之地而建的“化仙池”。池水光芒流转,时而清澈见底,可见池底玄奥道纹,时而混沌一片,仿佛内蕴天地初开之威。
此刻,池边肃立着数位气息渊深的存在。主考官正是杨戬,他负手而立,面色沉静,额前天眼虽未睁开,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洞悉一切的威严。身旁是数位来自不同势力、担任副考与监督的仙神、佛门尊者、人族大德,其中便有玄微真人、寒月仙子等人。更外围,还有一些被允许观礼的议会代表、相关专家,以及极少数“特邀”的、对新体系持怀疑或观望态度的传统神只代表——比如那位济水河伯,他面色阴郁地站在角落。
池边,一字排开站着七位身影,正是从三界各地报名者中初步筛选出来的首批“天门计划”候选人。他们形态各异:有人族修士(包括云崖子)、有妖族大妖(一位气息沉稳的猿妖)、有草木精灵(一株修炼有成的古参)、甚至还有一位功德深厚、凝聚了实体的水族鬼仙。个个神情紧绷,既有期待,更有面对未知的紧张。
“诸位,”杨戬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天门计划,乃为新纪元开辟一条不依外物、但凭己身的通天之阶。化仙池洗礼,乃考核最后一关,亦是重中之重。池中之‘气’,乃提纯之天地本源,蕴含造化生灭之理。入池者,需以自身道基为舟,心性为舵,功德为压舱石,感悟池中法则,承受本源冲刷,洗去凡胎浊气,铸就仙灵之体。其间痛苦、幻象、考验,皆由池中法则根据尔等自身情况演化,无人可以外力相助。支撑不住者,可捏碎手中‘离池符’,自会被传送出池,但亦意味着考核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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