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于凤至也到了极限。右臂的伤让她无法稳定持枪,左腿的伤让她站立不稳。烟雾呛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视线越来越模糊,不只是因为催泪瓦斯,还因为失血和疲惫。
她听见王小虎在喊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看来他们已经撤出去了。
很好。她想。那就值了。
突然,车顶的切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有人从车顶跳下来了,就在她面前。
于凤至举枪,但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枪被夺走,扔在地上。接着,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按在车厢壁上。
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一张脸——防毒面具后面,是一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于凤至?”对方用日语问,声音透过面具变得沉闷。
于凤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
“带走。”那人用日语对同伴说。
另一只手伸过来,要把她打晕。但就在这时,于凤至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左腿,狠狠踹在对方的裆部。
那人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于凤至趁机挣脱,转身就往门外跑。
但刚跑出两步,背后就传来枪声。
不是手枪,是冲锋枪的连射。
她感到背部像被重锤连续砸中,整个人向前扑倒。世界瞬间变得寂静,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视线开始变暗。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铁轨,能闻到机油和血混合的味道。
要死了吗?
也好。至少其他人逃出去了。
至少……没有白死。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黑暗。
但黑暗没有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响起的、密集的枪声——不是冲锋枪,是步枪,很多步枪,从站台方向射来。
还有喊声,俄语的喊声:“不许动!放下武器!”
苏联人?他们来了?
于凤至费力地转过头。透过渐渐散去的烟雾,她看见站台上冲出一队苏联士兵,穿着军装,端着波波沙冲锋枪,正在向那些黑衣人开火。
黑衣人也开始还击,但显然处于劣势。他们且战且退,往树林方向撤。
一个苏联士兵跑到于凤至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还有雀斑。
“坚持住!”他用生硬的俄语说,“医生马上来!”
于凤至想说什么,但一张嘴,涌出的全是血。
视线彻底黑了。
最后的感觉,是被人抬起来,放在担架上。担架在跑动,颠簸得很厉害。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但越来越远。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
她好像在黑暗里漂浮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个声音把她拉回来:“长官……长官……”
是王小虎。他在哭。
于凤至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她又回到了医院?不,这不是布拉戈维申斯克那家医院。房间更小,更简陋。
“长官,您醒了!”王小虎满脸泪水,但眼睛亮得吓人。
于凤至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王小虎立刻端来水,用小勺一点点喂她。
喝了几口水,她才勉强能出声:“其他人……”
“都安全!”王小虎连忙说,“胡三哥受了点轻伤,赵队长没事,李秀英在照顾伤员。苏联人来得及时,把鬼子打退了。咱们只牺牲了三个弟兄,伤了七个。”
“这是……哪里?”
“赤塔郊外的一个军队医院。”王小虎压低声音,“火车不能再坐了,苏联人说太危险。他们安排了汽车,等您伤稳定了,就走陆路。”
于凤至闭上眼睛。她还活着。其他人也活着。这已经是奇迹。
“鬼子呢?”
“跑了几个,打死了五个。苏联人正在搜捕。”王小虎顿了顿,“但是……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您得看看。”
他从床边拿起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文件、地图,还有几张照片。
于凤至接过照片。第一张是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在布拉戈维申斯克医院花园里,坐在轮椅上。第二张是科瓦廖夫,第三张是怀特——那个美国人,也在医院花园里。
她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这个。”王小虎递过一张纸,上面是日文,但夹着中文注释,“行动计划。目标:于凤至。优先级:最高。必要时可跨境行动。批准单位:关东军司令部,特高课。”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如不能活捉,就地击毙。务必确保死亡。”
于凤至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沫,但还在笑。
“长官?”王小虎慌了。
“没事。”于凤至止住笑,眼神冰冷如铁,“他们越是想我死,我越要活。活得长长久久,活到把他们全赶出中国的那一天。”
她把照片和文件扔回油布包:“收好。这些东西,将来都是证据。”
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照在她苍白但坚定的脸上。
战争还在继续。
暗杀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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