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夜色中疾驰,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撕开西伯利亚的黑暗。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规律而单调,像某种原始的节拍,敲打着车厢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于凤至靠着冰冷的车厢壁,闭着眼睛假寐。右臂夹板硌得肋骨生疼,左腿的伤口在每一次颠簸中都会传来刺痛。但她强迫自己放松,因为接下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大的难关要闯。
王小虎坐在她身边,背挺得很直,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他手里握着枪,保险开着,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这个动作让于凤至想起三年前在锦州时,那个看见枪还会发抖的少年。战争把每个人都改变了。
车厢里很闷。五十七个人挤在三十平米的空间里,空气很快就变得混浊。汗味、铁锈味、还有伤员伤口散发的淡淡腐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但没人抱怨——比起矿洞里的污水和腐叶,这已经算好的了。
“长官,”赵铁山压低声音说,“按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到赤塔。但科瓦廖夫说,火车会在几个小站停靠加水。那时候最危险。”
于凤至睁开眼睛:“预计停几次?”
“三次。第一次在莫戈恰,一个小站,五分钟。第二次在希洛克,十分钟。第三次在彼得罗夫斯克,也是十分钟。”赵铁山摊开地图,借着通风口透进的微光指点,“莫戈恰和希洛克都在开阔地带,不好埋伏。但彼得罗夫斯克……车站后面有片小树林。”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是日本人,会在彼得罗夫斯克动手。”赵铁山说得很肯定,“前两站太显眼,容易暴露。彼得罗夫斯克站小,周围地形复杂,得手后容易撤退。”
于凤至思考着。赵铁山是搞情报出身,他的判断通常很准。
“让所有人都别睡。”她下令,“胡三炮,你带十个人守在门口。赵队长,你带五个人到车厢另一头,盯着后面的通风口。其余人,武器不离手,随时准备战斗。”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车厢里响起轻微的拉枪栓声、装弹声、匕首出鞘的摩擦声。没有人说话,但气氛骤然紧绷。
火车继续前行。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偶尔掠过几点零星的灯火,那是西伯利亚荒原上孤零零的村庄或哨所。月光很淡,云层很厚,能见度很差。
凌晨两点,火车第一次减速。
“莫戈恰到了。”赵铁山轻声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火车缓缓进站,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啸。透过车厢壁的缝隙,能看见站台上昏暗的灯光——只有两盏煤油灯,挂在简陋的木棚下。一个穿铁路制服的老头提着灯晃了晃,又缩回棚子里。
没有异常。
五分钟,漫长的五分钟。火车重新启动,加速,驶离小站。
车厢里,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别放松。”于凤至说,“这才第一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火车在黑暗中全力奔驰。车轮声更急了,像是在追赶什么,又像是在逃离什么。于凤至盯着通风口外飞快后退的黑暗,心里计算着时间、距离、可能的风险。
凌晨三点半,第二次减速。
希洛克站比莫戈恰大些,站台上有两间砖房,窗户里透出灯光。火车停稳后,能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俄语,是车站工作人员在交接什么。还有水注入锅炉的哗啦声。
胡三炮趴在门缝边,眼睛死死盯着外面。他的手按在门闩上,只要一有动静,立刻就能开门射击。
十分钟。站台上始终只有那几个铁路工人,没有陌生面孔,没有可疑动作。
火车再次启动。
“看来他们没在前两站动手。”胡三炮回到于凤至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放松。
于凤至没说话。她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日本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苏联人会加强戒备。如果不在前两站动手,那就一定在第三站准备了更精密的计划。
“检查武器。”她说,“所有人,再检查一遍。”
车厢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弹匣被卸下又装上,枪栓拉动,手榴弹盖子拧开又拧紧。这是战前最后的准备。
凌晨四点五十分,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西伯利亚的黎明来得早,即使是在五月,四点多天就亮了。灰白色的光从通风口透进来,照亮车厢里一张张疲惫而紧张的脸。
火车开始第三次减速。
“彼得罗夫斯克到了。”赵铁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胡三炮和十个队员蹲在门边,枪口对准门缝。赵铁山带着五个人守在车厢另一头,盯着那个唯一的通风口。其余人散开,背靠车厢壁,形成交叉火力。
火车缓缓进站。这个站比前两个都大,有三条铁轨,几间砖房,还有一个水塔。站台上空无一人——这不正常。就算是凌晨,也应该有值班人员。
“不对劲。”胡三炮低声说。
火车完全停稳。蒸汽机车发出长长的排气声,白色的水汽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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