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寒的记忆像潮汐,时涨时退,不受控制。
晚会事件后的那个清晨,他在酒店房间醒来,有那么几秒钟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天花板的纹路陌生,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角度不对,空气中飘着不属于自己惯用品牌的沐浴露香气。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综艺节目,苏挽棠,那场荒诞的晚会,林妈的出现,沈知微的日记,还有...那些正在苏醒的过往碎片。
他坐起身,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床头柜上放着那本泛黄的日记,封皮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脆弱。陆烬寒伸出手,指尖悬在日记上方,犹豫着是否要再次打开。
门轻轻敲响,苏挽棠端着早餐进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起,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然也没有睡好。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感觉怎么样?”
陆烬寒摇摇头,动作有些迟缓:“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醒来后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境。”
苏挽棠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坐下:“陈导早上发消息说,今天的录制照常进行。沈知意和黎泽...没有退出。”
这个消息让陆烬寒的眉头皱起:“什么?”
“他们决定留下。”苏挽棠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复杂,“黎泽坚持的,他说...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说清楚。沈知意同意了,或者说,她没有反对的余地。”
陆烬寒沉默片刻,然后问:“你怎么看?”
“我不确定。”苏挽棠诚实地说,“黎泽可能真的需要closure(了结),而沈知意...我不知道她还想要什么。但无论如何,我们需要面对他们,至少还要一起录制三天。”
她拿起日记,小心地翻开一页:“林妈昨晚给了我这个,说你应该看看。但她也提醒,不要强迫自己一次性看完,你的大脑需要时间适应。”
陆烬寒接过日记,指尖触摸到那些娟秀的字迹。2005年9月12日,第一页,记录着一个十五岁女孩的初遇:
“今天转学来的新同学坐在我后面。他叫陆烬寒,名字真好听。他不怎么说话,但钢琴弹得极好。音乐课上老师让他示范,他弹了肖邦的《夜曲》,全班都安静了。我也安静了,因为我的心跳声太吵,怕被别人听见。”
简单的一段话,却让陆烬寒的心脏莫名收紧。他记得那个场景——高中音乐教室,老旧的钢琴,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琴键上。但他记不清弹琴时的感受,记不清台下有没有那样一双专注的眼睛。
“我需要去琴房。”他突然说。
“现在?”
“现在。”陆烬寒下床,动作有些急切,“我想试试看,弹奏某些曲子时,会不会有更多的记忆浮现。”
苏挽棠没有阻止他。她知道,有些过程必须亲身经历,旁人的保护反而可能成为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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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里,晨光透过百叶窗,在钢琴漆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陆烬寒在琴凳上坐下,闭上眼睛,让手指自由地寻找旋律。
起初是几个零散的和弦,试探性的,像在黑暗中摸索。然后,几乎是本能地,他弹起了肖邦的《夜曲》。不是完整的版本,而是片段,混合着即兴的变奏,像是记忆本身——不完整,但真实。
弹到某个乐句时,他的手指突然停顿。一个画面闪过脑海:高中音乐教室,他坐在钢琴前,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他回头,看到一个女孩迅速低下头,耳尖泛红。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中轮廓柔和,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沈知微...”陆烬寒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有魔力。
画面消失了,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扩散后又恢复平静。但那种感觉还在——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少年时代那种纯粹而笨拙的悸动。
苏挽棠站在门边,静静看着。她没有打扰,只是在他需要时递上一杯水,或是在他头痛发作时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锚,让陆烬寒在记忆的潮汐中不至于迷失。
“我记得她。”陆烬寒在又一次间歇时说,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她笑起来时右边有个浅浅的酒窝,她紧张时会不自觉地咬下唇,她最喜欢的颜色是淡紫色,因为她说那像黄昏时天空将暗未暗的颜色。”
他抬起头,看着苏挽棠:“这些记忆很清晰,但它们带来的情感...很遥远。像在看别人的故事,虽然知道主角是自己,却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苏挽棠在他身边坐下:“也许大脑在保护你。那些记忆伴随着巨大的创伤,一次性全部恢复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林妈说...”陆烬寒翻开日记的某一页,“车祸那天,我和知微本来要去图书馆。她借了一本诗集,说要读给我听。但我们永远没到那里。”
他的手指抚摸着那页纸,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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