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浑浊的。
不是密室那种均匀、冰冷、非自然的冷白,也不是车厢里绝对的、移动的黑暗。是灰扑扑的、吝啬的、从高处一扇窄小的、积满灰尘的气窗斜射下来的、午后的天光。光线浑浊,带着 空气中 悬浮的、无数 细微的尘埃,在狭窄的空间里缓慢地、懒洋洋地旋转、沉浮。
空气是陈旧的。浓重的、灰尘、木头 受潮后淡淡的霉味、陈旧 油漆的刺鼻气息,混杂着一丝 从 气窗 缝隙 顽强 钻进来的、遥远的、海港 特有的腥咸。温度偏低,潮湿,黏在皮肤上,带着 挥之不去的阴冷。
顾微微躺在一张 窄得几乎 只 能 容她一人 平躺的、老旧的铁架床上。床垫 很薄,硬邦邦的,隐约能感觉到下面 一根根 弹簧的轮廓。身上 盖着一条 同样 陈旧、但 洗得发白、散发着廉价 洗衣粉和阳光 暴晒后混合气味的薄毯。
她侧着头,目光 涣散地盯着对面那面斑驳的、墙皮 大片 剥落、露出 下面 深色 水渍和霉斑的墙壁。耳朵里,还 残留着不久前车子 引擎的低吼和城市 嘈杂的背景音,但 更 清晰的,是此刻 充斥着这个 狭小 空间的寂静——一种 被 遗弃、被 遗忘的、沉重的寂静。
这里是热那亚。安德烈 安排的“安全”落脚点。一栋 位于 老港区 边缘、混杂在无数 同样 破败 老旧的仓库和工人 公寓 之间的、不起眼的五层 砖石建筑的顶层 阁楼。
卢卡——那个在 车边接她、话 不多、动作 干脆利落的意大利男人——将她从 车上 抱下来(依旧是那种 不容置疑的、训练有素的平稳),穿过 一条 堆满杂物、光线 昏暗的后院,爬上狭窄、陡峭、吱呀 作响的木制 楼梯,最终,将她放在了 这张床上。
“这里。休息。水。食物。” 卢卡用 他 那 带着 浓重 口音的、简短的英语,指了指 床边 一个 摇摇晃晃的木头 凳子。凳子上,放着一瓶 1.5升的塑料 瓶装水,几个用 保鲜膜 包着的、看起来 硬邦邦的三明治,还有 一小包 独立 包装的饼干。旁边 地上,还 有一个崭新的、塑料的便盆。
“厕所 在 楼下 二层,共用。你 不 方便。”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便盆的用途,灰蓝色的、缺乏 情绪的眼睛,扫过顾微微 被 夹板 固定的右腿,又 看了看她苍白、憔悴的脸。“医生。明天。上午。”**
然后,他 就 离开了。没有 多余的话,没有 交代 任何 关于 安全、关于 接下来 怎么办的信息。只是 在 出门前,回头,看了顾微微 一眼,补充了一句:“ 锁 好 门。不 要 出去。不 要 开 大 灯。晚上,我 会 再 来。”
“咔哒”一声,老旧的木门 被 从 外面 带上。紧接着,是 钥匙 在 锁孔里转动的声音。两道。听 起来 都 很 结实。
她 被 锁在了 里面。
现在,这个大约 十平米见方的阁楼,就 成了她全部的世界。除了 那张床和凳子,还 有一个歪斜的、掉了漆的木头 衣柜,一个 同样 老旧的、带着一面 模糊 水银 镜子的洗脸台(水龙头 拧开,只 流出 细细的、发黄的水流,带着 铁锈味),以及 墙角 堆着的几个落满 灰尘的空纸箱。地面是粗糙的木地板,缝隙里嵌着经年的污垢。天花板 很低,倾斜着,让 空间 显得 更 加 压抑。只有 那扇高高的、窄小的气窗,透进来 一点浑浊的天光,和 外面 模糊的、属于 港口的嘈杂 底噪。
安静。太 安静了。安静得能 听到自己 血液 流动的声音,能 听到灰尘 在 光线中缓慢 沉降的幻觉,能 听到右腿 伤处 那 持续不断、随着 脉搏 一起 一伏的、沉闷的钝痛。
疼痛 清晰。比 在 车上时更 清晰。可能是因为 静止了,可能是因为 药物的效果 在 持续 减弱。那种骨头 错位、韧带 撕裂、软组织 发炎肿胀的混合痛楚,像一块 烧得通红、又 被 强行 冷却 定型的金属,沉 甸甸地嵌在她的脚踝深处,每一次心跳,都 带来一次 沉闷的撞击和扩散的酸痛。
还有 冷。阁楼的阴冷,混合着 失血、虚弱、和 长时间 紧张后骤然 松懈下来带来的生理性寒意,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 颤抖。薄毯 几乎 提供 不了什么 暖意。
孤独。巨大的、冰冷的、几乎 要将她吞噬的孤独,随着这 寂静、疼痛和寒冷,再次如同 涨潮般汹涌 而来。苏黎世的仓库、河道、安全屋、安德烈的密室……那些 虽然 危险、虽然 痛苦,但 至少 还 在 挣扎、还 有 方向(哪怕是错误的方向)的日子,仿佛 已经 是 上个世纪的事情。而 现在,她 躺在这个 陌生 城市、陌生 房间的陌生 床上,身负重伤,身无分文,唯一的“同伴”是一个 寄居在她 掌心、同样 虚弱 不堪的意识 碎片,等待着一个同样 陌生、可能 同样 危险的接头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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