缗紫若央求着紫修，拎起沾满尘土的裙裾，故意在砂石地上转了个圈，赤金色的沙粒从她发间簌簌落下，在夕阳余晖中闪烁如星。她仰起脸，任由微风吹拂面颊，眼中盛满对这片神秘土地的向往。
“自由自在，多好啊！”她伸展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荒原，“我们就从古荒之地慢慢走回去吧。”
“难道我们现在不应该先考虑，何时回缗国吗？”
紫修并指掐诀，袖口银光闪烁，却在她转圈时悄然散去。他语气严肃，“我神力已复，两个时辰便能瞬移抵达潼海渡口，何必在此荒芜之地浪费时间？”
“可是……我们这次还没看到大海呢！”缗紫若截断他的话，弯腰拾起一块赤纹石，奋力掷向远方，“回了缗国，就要参加封神大典，到时候哪还有这样的自由？我还能这样出来玩吗？”
紫修撤了术法，拍开她沾着砂砾的手，玄色靴底碾碎那块石子。他挑眉问道，“不知道是谁，簪花嘉礼上还耍脾气，说不愿来人间历炼啊？”
“是我错了还不行吗？”缗紫若撇嘴，伸手扯住紫修的袖口轻轻摇晃，“好啦，是我后悔啦！但正因为后悔了，才要趁现在看遍山海呀！”她突然拽住紫修的箭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们穿越古越荒地，从潼海而归，好不好？对咯，还有水德之力……”
“随你。”紫修终是让步，唇角却扬起一抹微笑，“水德之力确实是紧要的。”
缗紫若展颜一笑，赤金色的沙尘在她周身飞舞：“此一别轩辕……”
“此一别轩辕帝国，余生不见。”紫修接话，语气决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二人并肩而行，踏入了被夕阳染成血红的古越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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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古越边境。
“已过古越荒地。”
最后一缕黄沙从紫修袖口簌簌滑落，露出缗紫若睫羽上沾着的细碎沙金。他们一脚踏在古越边境的草甸上，脚下腐殖土忽然松软如絮——方才肆虐的沙砾还卡在紫修玄色箭袖的暗纹里，此刻却成了月光下零星闪烁的碎金。
“静得蹊跷。”
缗紫若轻声道，为紫修拍去肩头的黄沙和枯叶。她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环境异常安静，连常见的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
紫修蹙眉环顾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这片草甸不该如此寂静。古越边境素有夜枭啼鸣，此刻却万籁俱寂，仿佛万物都屏住了呼吸。”
“我先在此处歇一晚！”紫修眺望三十步外的树林草场，仰望郎朗的星辰夜空。“临近溪水畔，又有古树遮挡。”说罢便翻腕震袖，三道银光从护腕射出，却只在枯枝堆上激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奇怪，在这里竟无法使用神力！”紫修翻覆手掌，眉头紧锁，又试了几次，银光却如同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了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缗紫若蹲身轻触草叶，指尖沾起夜露竟纹丝不颤：“连水汽都凝着不散。”她突然拂袖扫向溪畔，惊起十丈外几点幽蓝萤火——那光晕穿过死寂的水面时，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这片地域有古怪，”缗紫若站起身，面色凝重，“不仅神力受限，连自然法则似乎都被扭曲了。”
紫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我曾在古籍中读过，古越边境有些区域因上古神战残留的力量而规则紊乱。今晚我们需格外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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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余烬在紫修玄色长袍上烙出星斑似的孔洞，缗紫若蜷在铺开的长袍间，发梢还沾着古越沙丘特有的赤金色细尘。紫修抱膝坐在三步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的冰晶龙骨剑——这是他在巫神圣地养成的习惯，即便入眠也要扣着保命的兵器。
“你说，轩辕思衡和轩辕熙鸿，此刻在做什么？”缗紫若忽然轻声问道，眼睛望着跳动的篝火，神情有些恍惚。
紫修动作微顿，语气平淡：“应当是在神都吧。他们是轩辕帝族的皇子，自然事务繁忙。”
“有时我觉得，他们活得太累了。”缗紫若翻了个身，面朝星空，“从小到大，每一步似乎都被规划得清清楚楚，却件件都不遂愿。跟他们比起来，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紫修轻哼一声：“这是他们的选择。帝王之位，享万千荣耀，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你能觉得幸福，说明你长大了，快点睡吧！”
缗紫若轻叹一声，闭上双眼。紫修注视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子夜霜气漫过草甸时，那声呼唤，惊散残梦。
“紫……若……”
尾音裹着砂砾摩擦的粗粝，从东南断崖方向荡来。
紫修猛然睁眼，按住缗紫若倏然绷紧的肩头，压低嗓子，喉间还凝着未消的睡意，“许是地脉回音，在模仿人声。”
“不对！”缗紫若眉峰骤蹙，突然攥住他的手掌。“你听……这好像是轩辕思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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