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轩辕晓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都这样了，还想着这个……”
“昨晚刚打磨好的。”杜恒泰把金簪塞到她手里，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本来想临别时送你，没想到，今早到河滩就出事了。”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马被绊倒时，油布包掉进河里，我追了好远才抓住这支簪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说来丢人，我水性明明很好，却被毒藤缠得动不了。那时就想着，要是簪子丢了，你肯定会生气……”
“谁在乎簪子啊！”轩辕晓婉把金簪按在胸口，眼泪砸在簪头上，“我在乎的是你！难道簪子比命还重要？”她突然抬头，眼里闪着不安，“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丑了？所以才送这个哄我？”
“傻丫头。”杜恒泰捏了捏她的脸，“你怎样都好看。”他伸手捋开她额前的乱发，指腹擦过她眉骨上的擦伤，“你看，这里蹭破皮了，还是好看的。”
轩辕晓婉捧着金簪，指尖抚过花瓣上的刻痕：“这是……你做的？”
“嗯，”杜恒泰点头，眼里闪着期待，“你不是一直羡慕我堂妹的金簪吗？我照着样子刻的，就是手艺糙了点。你别嫌弃……”他指着花瓣上的宝石，“还有二三分是我增加的创意，这是我攒的碎宝石，比她那支亮吧？”
“丑死了。你这个傻子……为了支破簪子，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轩辕晓婉嘴硬着，眼泪却流得更凶，“没有你，再好看的簪子也没用……”
“值得。只要你喜欢，就值得。”杜恒泰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摩挲着她的发顶，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明日……可能要走了。”他从枕下摸出块玉佩塞进她手里，“这个你收着，要是想我了……”
“谁想你啊！”轩辕晓婉把玉佩扔回去，却被杜恒泰按住手。
“听话。”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别再逃出宫了，外面太危险。要是遇到坏人……”
“那你就留下来保护我啊！”轩辕晓婉猛地打断他，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杜恒泰，你不许走！听到没有？”
杜恒泰的喉结滚了滚，刚要说话，却瞥见她手背上的擦伤。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手怎么了？还有哪里伤了？”
“没事，骑马摔的。”轩辕晓婉满不在乎地摆手，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第一次骑马，摔了好几回呢，不过能找到你，值了。”
“骑马？”杜恒泰瞪圆了眼，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不是最怕马吗？连马绳都不敢碰。上次让你摸一下都吓得躲老远……”
“我怕找不到你啊！”轩辕晓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捌万回来报信时，我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赶紧去河滩找你。紫若姐姐说不带我，我就抢了马跟上来，摔的时候一点都不疼，看到你的靴子才疼……”
“傻丫头……”杜恒泰的声音哽咽了。他拿起金疮药，用指尖蘸着药膏轻轻涂在她伤口上，指腹的温度透过药膏渗进皮肤，暖得让人心头发颤。“疼吗？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
“那你留下来。”轩辕晓婉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烛火的光，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杜恒泰，别离开我，我们不分开了，好不好？”
杜恒泰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撞进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调皮任性，只有满满的担忧和不舍，像两簇跳动的火苗，烫得他心口发慌。
“可是……”他张了张嘴。
轩辕晓婉却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猛地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那是个青涩而笨拙的吻，带着少女的羞怯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犹豫和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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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温柔起来。
缗紫若站在廊下，听到屋里的动静，眸光微敛，困惑地转过头：“堂哥体内的万毒解，也该起效了吧，他们俩怎么还在哭啊？还哭得如此死去活来的。你说，他们至于这样吗？”
“情之一物，本就无关权衡计较，更无值与不值可言。”紫修侧首望着窗纸上交叠的影子，低声道：“世人总道解药能解百毒，却不知情丝入髓时，毒即是药，药亦是毒。局外人终究参不透！”
“啊？堂哥又中毒啦？”缗紫若歪着头，不解地跟在紫修身后。“那明天，我们还走吗？”
紫修微微一怔，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立在不远处的轩辕思衡，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羡慕地感叹道：“晓婉真的长大了。”他转头看向缗紫若，月光在她脸上流淌，像镀了层银。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紫若，要是邀请你们同去幽州，你会答应吗？”
轩辕思衡的话，终究是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紫若娘子，明日不要走啦，我们一起去幽州吧！”隐昔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出了轩辕思衡的心里话：“殿下要是舍不得，就快去说啊，留他们同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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