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知道这么多啦,爷爷啊,放了我吧。”贾仙师继续无力地乞怜道。
“在荆州,你明明都听见我们二人的谈话,又为何不承认呢?”谢墨寒冷冷地飘过一句话。
贾仙师立时昏厥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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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墨寒指尖捻着那枚刚从贾仙师怀中搜出的公主令牌,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与聋算交换的眼神里,那抹似笑非笑里,一半是计谋得逞的得意,一半是对后续棋局的审慎。
“简先生倒是算准了五殿下的性子,知道他见了八公主的消息,定会追查到此。”谢墨寒用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的缠枝纹,声音压得极低。“那这雍州的疫情,您真觉得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殿下仁心过重,见不得百姓受苦。”聋算嗤笑一声,忽然俯身,凑到谢墨寒耳边,“可他哪知道,这毒漆藤看似凶狠,实则是催他去幽州的引子。”
谢墨寒眉峰微蹙,将令牌扔在贾仙师的脚下,发出沉闷声响:“我早说过不必如此。”他起身踱到门口,望着被狂风撕扯的树影,“凭我与五殿下的交情,只需透露些幽州巫神族的线索,他自会动心。简先生偏要多此一举。”
“简先生也是稳妥起见。”聋算跟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轩辕帝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前两日,轩辕帝王召见过谢国师,结果轩辕帝王昏了过去。……神都那边,恐怕夜长梦多。”他忽然压低声音。“况且,若是能在雍州种植此藤,也能增加漆器生意的收益。”
谢墨寒猛地转身,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所以就该拿雍州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他指尖叩着窗棂,指节泛白,“这毒漆藤虽不致命,可溃烂之痛足以折辱人命。简先生当真是……”
“小国师慎言!”聋算突然打断他,眼神警惕地瞥向蜷缩在角落的贾仙师,“况且简先生说了,待五殿下启程去幽州,自会送来解药配方。到时候百姓痊愈,五殿下还会感念妙心阁‘相助’之情,岂不两全?”
“两全?”谢墨寒冷笑一声。他忽然想起聋算刚才的话,眉头皱得更紧。“对了,你刚才说——陛下召见阿爹后,就昏过去了?”
“简先生只传了这话,详情一概没说。”聋算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笺,封口处的朱砂印在火光下像滴未干的血:“不过,简先生让我给你带了——谢国师的亲笔书信!”
谢墨寒的目光猛地抽回,睫毛颤了颤。他接过信封时,指腹先触到那枚滚烫的朱砂印,像触到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缩回手。“我阿爹的书信?他……”他微微皱眉,将信笺小心翼翼地塞进袖中。
聋算拍着胸脯,笑道。“放心,老爷很好,谢国师的酒,妙心阁管够!”他忽然压低声音,眼角扫过蜷缩在柱脚的贾仙师,“倒是这老东西……”他靴尖碾过贾仙师散落在地的头发,“我们在他面前说这些,就不怕他漏了口风?”
贾仙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踩住的蛤蟆在垂死挣扎。他浑身的脓疮被麻绳勒得裂开,黄白相间的汁液顺着柱身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浑浊的眼睛里滚出两滴泪,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怕的,望着谢墨寒的眼神像只被暴雨淋湿的野狗,满是乞怜。
“漏口风?” 谢墨寒忽然笑了,“所以啊,他现在最该求的,是我们让他死得痛快点。”
“对!留他作甚?”聋算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横竖,通缉犯死有余辜。”
话音未落,寒光闪过。
“我真……”
没等贾仙师说完最后一句话,他脖颈绽开细密血线。他瞪大双眼,喉间涌出的血泡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身体重重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贾仙师,就让你和你的秘密,一同化为灰烬吧。”
贾仙师怕是从未想到过,他的殒命竟如此狼狈不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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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 ——”
茅草屋的房梁已断裂,贾仙师的尸体发出沉闷的爆裂声,混着油脂燃烧的焦臭,在雍州郊外的旷野上弥漫开来。
聋算抱着胳膊站在三丈外,看火焰映红半边夜空,像一幅被烧皱的锦缎。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谢墨寒去而复返,斗篷边缘垂落的水珠,像一串断了线的泪。
“你不是走了?” 聋算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谢墨寒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火光,那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我得亲眼看着这把火,能不能烧干净简先生的尾巴。”他忽然冷笑,“烧了个贾仙师,就能让五殿下去幽州吗?火里的灰烬,看着灭了,风一吹,还不是满地都是。”
“小国师,唯有幽州的冰寒才能冻住这毒漆藤的生长。爱民如子的五殿下,不打算亲自押送吗?”聋算闷笑一声。“如果您有什么其他法子,尽管使出来,简先生那里自然记得你的好!”他凑近两步,拍了拍谢墨寒单薄的肩膀。“巫谢族的本事,可不止钦天监那点小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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