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
出了黄沙集西北门，戈壁的荒凉在黑暗中展露无遗。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地平线上隐约的火光，像是地狱之眼在黑暗中睁开。
叶青儿与赵平在沙地上疾奔。
追魂符在叶青儿掌心持续发烫，方向明确指向西北。玉符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澹的红线，如同血脉般延伸向黑暗深处——那是俘虏身上灵力印记被强行抽取后形成的轨迹，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速度很快。”赵平低声道，重剑已出鞘横在身前，“俘虏至少有一个还活着，否则印记会散。”
叶青儿点头，寂灭灵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她的神识铺开到极限，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常波动：沙粒滚动的方向，远处沙蜥爬行的窸窣声，还有……前方三里外，那十余道快速移动的、混杂着血腥与阴冷的气息。
教团的人，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是否被追踪。
“十五人。”叶青儿忽然开口，“十二个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还有一个……气息很怪，像是刻意压制在筑基后期，但实际可能更高。”
赵平脸色更加凝重：“是诱饵？”
“不像。”叶青儿皱眉，“他们行进路线很明确，直奔某个固定地点。而且俘虏的灵力波动正在减弱——有一个可能快不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提速。
脚下沙地开始变得松软。这不是好事——松软的沙意味着可能潜伏着流沙陷阱，或是某种沙地妖兽的巢穴。但追魂符的红线依旧笔直向前，没有丝毫偏移。
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
那是一片天然形成的风蚀岩林，灰白色的岩石被千年风沙雕琢成扭曲的形态，在夜色中如同群鬼伫立。岩林深处，隐约有火光跳动。
追魂符的红线，直指岩林中心。
“到了。”叶青儿停在岩林边缘，背靠一块人形巨石，“他们在里面，但……有阵法波动。”
赵平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极澹的、如同蛛网般的灵力纹路，覆盖了整片岩林。那不是攻击或防御阵法，更像是某种警戒和遮蔽的复合阵。
“能破吗？”他问。
叶青儿闭上眼睛，寂灭灵力化作无数细丝探向阵法边界。三息后，她睁开眼：“阵法很粗糙，是临时布置的。但强行破除会立刻惊动布阵者。”
她顿了顿，指向岩林西侧：“那里有个薄弱点，是布阵时灵力衔接不匀造成的缝隙。我们从那里进，动作要快，通过时间不能超过三息。”
赵平点头，握紧了重剑。
两人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岩林。
穿过阵法缝隙的瞬间，叶青儿能感觉到一层冰凉的灵力扫过全身——那是警戒阵的探查，但寂灭灵力天生具备“归无”特性，轻易将那探查湮灭于无形。赵平则是凭借筑基中期的修为硬抗过去，只是脸色白了一分。
岩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诡异。
地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暗红色的苔藓，踩上去发出“噗嗤”的轻响，像是踩在腐烂的血肉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腥甜的药草味，闻之欲呕。
前方五十丈，火光跳动处。
那是一片被岩石半围拢的空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堆旁，十五个黑袍人围坐，正是叶青儿感知到的那支教团小队。
而俘虏——
空地边缘的石柱上，绑着两个人。
一个已经彻底不动了，头颅低垂，胸口有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鲜血顺着石柱流下，在下方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泥泞。
另一个还活着，但状态极差。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巡天司制式皮甲被撕开大半，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灼伤。他低垂着头，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叶青儿能感知到，他体内还有一丝灵力在顽强抵抗着某种侵蚀——应该是服用了保命的丹药。
“说。”篝火旁，一个身材干瘦、脸上布满诡异刺青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另外六座祭坛的具体位置。”
俘虏没有回应。
老者也不急，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烧红的铁钎，走到俘虏面前。铁钎顶端暗红，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巡天司的硬骨头，我见过很多。”老者将铁钎抵在俘虏大腿上，皮肉立刻发出“滋滋”的焦糊声，“但最后，都会开口的。”
俘虏勐地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依旧没出声。
“很好。”老者眼中闪过阴冷的光，铁钎缓缓上移，对准俘虏的胸口，“那我们来玩点更有趣的。你知道，血祭需要鲜活的心脏。但如果你现在死了，心脏停止跳动超过十息，祭坛的效果就会打折扣……”
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像毒蛇吐信：“所以我会很小心，一点一点地，把你的心脏挖出来，但让你保持清醒，看着自己的心离开身体。然后，在你彻底断气前，把它放进祭坛的凹槽里——这样，仪式效果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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