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去，意识重新被塞回身体。
我依旧趴在“铁砧”兵工厂那冰冷潮湿的通风管道里，耳边是萨沙压低声音的最后确认：“出口下方安全，守卫大约五分钟后换岗”
时间回到了我们刚刚抵达通风口，尚未潜入的那一刻。死亡的冰冷和绝望感还缠绕在神经末梢，磁暴步兵那跳跃的蓝色电弧仿佛还在视网膜上灼烧。
“计划取消！”我猛地压低声音，打断了萨沙的汇报，把管道里的其他四人都吓了一跳。
“又取消？！”雷泽诺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小子，你”
我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不是取消行动，是取消送死计划。里面有埋伏，我们刚下去就会被包饺子。他们有磁暴步兵，尼古拉的机枪瞬间就废了，伊万的炸药也没来得及引爆。”
管道里瞬间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你怎么知道？”萨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预感！非常非常糟糕的预感！”我只能再次祭出这个万能借口，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上一次死亡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而且我‘感觉’到，我们中间有人不对劲。”
我刻意把话说得模糊，目光在黑暗中扫过其他四人模糊的轮廓。
这话像一颗炸弹，信任是战场上最脆弱也最宝贵的东西。
“放屁！”雷西诺夫低吼，“这里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班长，我不是怀疑兄弟们，”我赶紧补充，把矛头引向更具体的方向。
“但我们的行踪可能泄露了。幽灵师怎么会恰好在我们潜入时，把磁暴步兵部署在关键位置？就像等着我们一样。”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泄密？
内鬼？
“刘说的有道理。”瓦西里（哦，对了，这次他还没被带走）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之前就提过幽灵师情报能力惊人。
“查”雷泽诺夫的声音冷得像冰，“在下去之前，必须搞清楚，萨沙，伊万，你们俩互相检查装备和身上，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尼古拉，盯着点外面。刘，你和我，盯着里面。”
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氛在管道里弥漫。
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检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萨沙和伊万互相摸索着对方的装备袋、衣领、口袋。我则和雷泽诺夫死死盯着他们和尼古拉的背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就在萨沙检查到伊万的背包底部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摸索了几下，然后缓缓掏出了一个纽扣大小、闪烁着极其微弱红光的金属片。
那不是苏军的制式装备。
“这是什么？”萨沙的声音冷得像刀。
伊万一脸茫然：“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
“定位信标，还是窃听器”瓦西里凑近看了一眼，声音发紧。
“幽灵师的玩意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伊万身上，伊万脸色煞白，急忙辩解：“真不是我！我怎么可能”
“不是你，那就是有人塞给你的。”雷泽诺夫猛地看向管道里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一直负责通讯联络的列兵叶戈尔，他一直比较沉默，此刻在众人的目光下，身体微微发抖。
雷泽诺夫的声音如同雷霆，“叶戈尔，伊万的装备一直是你负责检查和补充的，最后一次是你动的手！”
“班长！我……我没有。”叶戈尔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闪烁，不敢与我们对视。
“搜他身！”雷泽诺夫命令。
萨沙立刻上前，不顾叶戈尔的挣扎，快速在他身上摸索。很快，在他的内衣口袋里，找到了一个同样型号的、更小的信标，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印有幽灵师熊头标志的指令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频率代码和简单的指令：“引导至A区，确保捕获。”
铁证如山！
“叛徒！”尼古拉怒吼一声，差点就要扑上去掐死叶戈尔，被雷泽诺夫死死拦住。
叶戈尔见事情败露，反而不再颤抖，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恐惧和狂热的笑容：“你们……你们不懂，幽灵师才是未来。他们掌握着真正的力量，能让我们对抗……对抗星空之外的怪物。跟着你们，只会像蚂蚁一样被碾死。”
星空之外的怪物？
这话让我心头巨震，这叛徒知道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堵住他的嘴”雷泽诺夫脸色铁青，亲自用破布塞住了叶戈尔的嘴，将他捆成了粽子。
“现在怎么办？”他看向我，眼神复杂，这一次，我的“预感”救了我们所有人。
“计划改变！”
我快速说道，“叶戈尔叛变，但幽灵师只知道我们会来，不知道我们具体知道了多少。利用这点！我们不去救瓦西里了（暂时），也不去炸原型机了。我们利用叶戈尔的通讯设备，反向追踪，找到他们更重要东西的运输路线！瓦西里之前提到过‘场效应共鸣’，他们一定在运送相关的重要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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