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到了。
但是柳莲二的身体还在滑行，他努力将球拍伸出。
在球即将第二次落地的刹那，球拍的前端，终于够到了！
一声闷响。
网球撞在拍框边缘，改变了方向，高高地、无力地飞向空中，然后远远落在了中原中也空旷的半场。
出界。
“ Game by中原中也，3:1。”
柳莲二单膝跪在地上，撑着球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他的队服。
刚才那次强行突破重力场的扑救，消耗了他巨大的体力。
中原中也看着那个跪在对面半场，即使狼狈不堪却依然没有放弃追击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喂，小子。”他开口，声音少了些之前的漫不经心，“你叫什么名字？”
柳莲二抬起头，汗水滑落眼角，但他的视线清晰而稳定。
“柳莲二。”
“柳莲二……是吗。”中原中也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第一次，在那个网球场上，露出了一个称得上认真的表情。
“我记住你了。”
体力消耗远超常规比赛，柳莲二身上的队服已经湿透，紧紧贴着皮肤，他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在拉扯。
但他的眼神十分认真，就算是处于现在这种状态之下，柳莲二丝毫没有想要投降的想法。
毕竟不管怎么说，中原中也都是刚触碰网球的新手，哪怕对方现在能打出这么梦幻的网球，那也没办法让柳莲二心甘情愿认输。
“小子，你需要休息休息吗？”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不认输的少年，好心地询问。
结果中原中也的好意直接被当成了挑衅，柳莲二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腰。
“不需要。”
中原中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回发球线后，重新拿起了球。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随意，他的站姿微微下沉，重心放低，那双眼眸锁定在柳莲二身上，如鹰隠。
发球。
仍然是毫无花哨的平击球，但速度，似乎又快了半分。
球场另一端的柳莲二，大脑飞速运转。
角度，18度。预估落点，在底线内1.3米，靠中线偏右。旋转，基本为零。速度，初步估算……比之前平均速度提升了约7.2%。
所有数据瞬间汇聚成一条清晰的轨迹线。柳莲二脚下发力，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疾冲向预判的位置。
即便如此，当他挥拍触及来球的瞬间，一股远超预期的沉重力量，几乎要将他整条手臂的肌肉纤维都拧断。
重力！附加的量级提升了！
球拍剧烈震颤，球在拍线上摩擦出刺耳的锐鸣。
柳莲二咬牙，手腕和手臂的每一块肌肉都协调发力，才勉强将这一球抽击回去。
但是球的轨迹，远比他预计的要低平，且带着一丝不稳定的颤抖。
中原中也早已移动到位，身影快得拖出残像，他甚至无需做出大幅度的击球动作，只是随意地一记反手切削。
球划着诡异的弧线，急速下坠，落点刁钻地压在边线内侧。
柳莲二强行扭转重心，在最后关头追到，以一个倾斜扭曲的姿态回击。
一来一回之间，看似普通的对攻，实则是“重力”与“数据”的残酷角力。
每一球，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压在柳莲二身上，消耗着他的体力，磨损着他的意志。
中原中也如同掌控一切的暴君，用最基础、最沉重的“力量”，逼迫柳莲二不断挑战自己数据运算的极限和身体承受的边界。
他不再急于得分，而是像猫捉老鼠，精准地控制着比赛的节奏和柳莲二的消耗。
月见里弥生做为一个旁观者围观着这场比赛，他抬起自己的爪子将自己的下巴合上。
【家里文凭最高的存在：呜呜呜，中也哥他太可怕了，一个刚接触网球的人竟然将我们网球部的军师按着打。】
【家里文凭最高的存在：你们说我要是让中也哥教教我怎么变得这么厉害，怎么样？】
神无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琴酒，思考了一下对方在网球赛场上的实力，然后替换了一下对方的身份，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酒厂boss最宠爱的崽：我觉得这个主意不怎么样，你这个行为不就是想要让中也哥给你加训嘛。】
【酒厂boss最宠爱的崽：当然你小子要是想要自讨苦吃的话，就当我刚刚的话没有说吧。】
神无月抱着最后一点同事情提醒了一下月见里弥生，可惜月见里弥生已经完全被中原中也在球场上的风采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家里文凭最高的存在：中也哥好帅！】
【家里文凭最高的存在：中也哥赛高！】
……
汗水顺着柳莲二的下巴滴落，在地面洇开深色的湿痕。呼吸声沉重如风箱，每一次抬脚冲刺，都感觉小腿肌肉在悲鸣。
但他手中的球拍，始终握得极稳。
他的双眼，依旧锐利地观察着对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细节，哪怕只是指尖的微小挪动，眼珠的轻微转动，都被他捕捉、分析、录入那浩瀚的数据流中。
数据，在更新。
数据，在博弈。
数据…在寻找着，那近乎不存在的“可能性”。
“Game by中原中也，4:1。”
“Game by中原中也，5:1。交换场地。”
短暂的休息时间，柳莲二靠在支撑网球场地的铁丝网上，仰头灌下一小口水。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这是过度透支的信号。
“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柳君……”
立海大众人看着依旧在赛场上撑着的柳莲二他们有些心疼的想要上前。
但是却被月见里弥生拦住了脚步。
“现在柳正在进步之中，你们要是上前的话，岂不是打断军师的进化之路呢？”
听到这话之后，他们只能握紧拳头乖巧在原地等待结果出来。
仁王雅治随意找了个椅子坐着，他的手撑着下巴，银色的发丝垂落。欺诈师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沉静如水，紧紧锁定场中那个沉默喘息的身影。
他知道，柳的数据世界里，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他正在计算，即使……那是通往败北的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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