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抹去脸上的血迹，脚步却没有迈出去。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李晚秋和张铎。三人的位置仍保持着三角阵型，但气氛变了。
刚才守门人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规则裂变、现实同化、一切归零。这些词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他知道不能就这样走。盲目行动只会更快地走向终点。
“先别动。”他说。
李晚秋靠在石基上，左手按着太阳穴。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身体的颤抖已经停止，但脸色依旧苍白。张铎蹲下身，刀刃插进地面，双手撑在膝盖上。他的呼吸平稳了些，眼神却一直盯着高台中央的守门人。
那人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动作。就像一尊雕像。
“我们得谈清楚。”陈陌低声说，“现在知道的东西太多，但能用的太少。”
张铎抬头：“你想从哪开始？”
“两个事。”陈陌说，“第一，怎么阻止规则裂变继续扩散；第二，怎么处理李晚秋体内的反噬。”
李晚秋抬起眼：“我没事了。”
“不是现在。”陈陌看着她，“是以后。你体内的东西还没完全稳定。刚才守门人也说了，你是钥匙，系统会自动识别你。只要靠近核心区域，就会触发程序。下次不一定还能靠干扰卡住临界点。”
她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说，“但我可以控制它。至少……我可以试试。”
张铎皱眉：“你的意思是，利用血脉共鸣去接触系统底层？”
“有这个可能。”陈陌说，“但风险太大。一旦被判定为回应者，系统可能会直接启动交接流程。她变成新门，我们就失去了突破口。”
“那怎么办？”张铎问，“不让她靠近？可原始碑文必须有人激活才能改写。”
“所以要计划。”陈陌说，“不能靠蛮力，也不能靠赌命。我们要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三人背靠石基围成半圈，声音压得很低。
陈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碎石，在地上划出三条线。
“第一条线，是时间。”他说，“守门人提到月圆夜会影响影城结构。下一次月圆还有六天。如果现实规则已经开始松动，外界的时间流速可能会变化。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完成关键步骤。”
张铎点头：“我同意。一旦外部支援断绝，我们就彻底孤立了。”
“第二条线，是李晚秋的状态。”陈陌说，“她不能作为主激活者直接接触碑文。但我们或许可以用她的血做媒介，远程试探接口。”
“怎么做？”李晚秋问。
“还记得平台那次吗？”陈陌说，“你把血滴进凹槽，光纹变了。第六道亮起来的时候，地下有轰鸣。说明系统对你的血有反应，但不是强制绑定。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中间节点，用少量血液触发信号，而不是整个人进去，也许能避开吞噬程序。”
张铎思索片刻：“那你需要一个能接收信号的地方。而且那个地方还得和原始碑文连通。”
“有。”陈陌说，“我们在通道里见过三层符文环嵌套的裂缝。那种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中继站，用来传递规则指令。如果能在那设点，配合她的血，就能测试系统反应。”
“第三条线。”陈陌停顿了一下，“赵三和规引组织。”
这个名字一出，空气紧了一分。
“他们也在找碑文。”陈陌说，“赵三早就布置了解封机制。他不可能不知道重启系统的后果。但他还是做了。说明他要么不怕崩塌，要么……他已经找到了自保的方法。”
“他想掌控裂变。”张铎说，“上次交手时他就提过碎片的力量可以交易。他是想把规则变成商品。”
“那就不能让他抢先。”李晚秋说，“如果他拿到碑文控制权，整个系统会被篡改成盈利工具。到时候不只是影城，现实也会被扭曲成适合交易的形态。”
“所以我们得抢在他前面。”陈陌说，“但不能硬碰。他手里还有契约奴仆，说不定已经收买了其他幸存者。正面冲突只会暴露我们的意图。”
“那就设局。”张铎说，“放出假消息，引他去错误坐标。我们趁机推进。”
“可以。”陈陌点头，“但需要一个人去传信。而且得让他相信。”
“我去。”李晚秋说，“他认得我的气息。上次交易后，他留了追踪标记在我外套上。只要穿上那件衣服，他一定会以为我真的要去东南废墟。”
陈陌摇头：“太危险。他要是发现你在演，会立刻动手。”
“所以我不会单独去。”她说，“我会在途中留下中断信号，你们看到就知道我被截住了。然后你们去救人，顺便清理他的埋伏点。”
张铎看了她一眼：“你是想用自己当饵？”
“我是钥匙。”她说，“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动利用这个身份。”
短暂的沉默。
陈陌盯着地上的线条，手指轻轻敲打膝盖。
“好。”他说，“那就定三阶段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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