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渐歇,天色由浓墨转为深灰,东方地平线泛起一丝鱼肚白。湿漉漉的官道在晨雾中向前延伸,三辆牛车沉默地行驶着,只有青角牛沉重的蹄声和车轮碾过泥泞的声响,打破黎明前的寂静。
昨夜的激战与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车辕上,林小虎闭目调息,气息平稳,身上沾着的泥点血污已用简单的除尘诀清理干净,只是灰色衣袍上仍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破损。他并未完全入定,神识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警戒。
车厢内,赵雨柔斜倚着厢壁,裹着斗篷,却毫无睡意。老嬷嬷在她身旁,同样神色疲惫中带着惊悸。赵雨柔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怔忡地望着窗外流动的灰暗景色。昨夜那些黑衣人疯狂的眼神、嘶哑的“血煞”二字、以及那位韩前辈鬼魅般出手化解危机的身影……不断在她脑海中交织闪现。
“小姐……”老嬷嬷低声唤道,满是担忧。
“我没事,容姨。”赵雨柔回过神,轻轻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连累了刘管事和诸位前辈。”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刘福的声音从车辕前传来,他内腑受了些震荡,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护卫小姐安全,本就是我等职责。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夜那些贼人,手段酷烈,不似寻常劫匪,倒像是……冲着小姐您来的死士。小姐可知,平阳郡家中,或是您在外,可曾与人结下如此深仇?”
这个问题,也是后面两辆车上的三位金丹护卫心中所想。
赵雨柔沉默片刻,幽幽一叹:“刘管事,不瞒你说,我离家族中时日不短,家中具体情形,亦知之不详。此番接到家书,只道是祖母病重,思念于我,令我速归。至于仇家……我一介女流,修为低微,常年居于外祖家修行,实在想不出会招惹这般杀身之祸。”她语气真挚,带着困惑与后怕,不似作伪。
刘福闻言,眉头紧锁:“这就怪了……那些贼人分明训练有素,且动用了‘血煞燃魂符’这等阴毒之物……此事,恐怕不简单。”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背后恐怕牵扯不小,甚至可能与血煞宗这等庞然大物有间接关联。
赵雨柔娇躯微微一颤,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又握紧了手中玉佩。
前方车顶上,黑衣青年依旧盘膝而坐,仿佛昨夜激战对他毫无影响。他双目微阖,但林小虎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神识,偶尔会扫过自己,也扫过后方的胡三。显然,这位冷面剑修对昨夜林小虎展露出的、超越寻常金丹初期的手段,起了疑心与警惕。
最后一辆车上,胡三半躺在货物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雾在晨雾中袅袅飘散。他看似悠闲,一双小眼睛却不时闪烁着精光,也在暗中观察着林小虎和黑衣青年。
商队内部,一种微妙的、彼此猜疑与戒备的气氛,在夜袭之后悄然滋生。这是修士间,尤其是临时凑在一起的散修间,常见的状态。经历了生死危机,反而会更谨慎地评估同行者的底细与意图。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驱散了最后的夜色与薄雾。车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边缘停下,稍作休整,也让青角牛饮水进食。
众人默默下车活动筋骨,检查货物是否在昨夜混乱中受损。气氛依旧沉闷。
林小虎走到一旁的小溪边,掬起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水中倒映出他如今这张普通甚至有些沧桑的面容。他望着水中的影子,眼神深处,却仿佛看到了另一张清俊却带着顽劣笑容的少年脸庞,看到了妹妹林小鱼担忧的眼神,看到了父母含泪送别时那悲痛欲绝的面容……
十四年。爹,娘,你们是否还在祁山郡城?是否还在那老槐树巷?或者,早已为了躲避可能的追杀,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他必须尽快赶到那里。任何耽搁,都可能意味着永远的错过。
“韩道友。”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林小虎的思绪。是胡三。他叼着烟杆,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在林小虎旁边蹲下,也掬水洗了洗手。
“胡道友。”林小虎站起身,神色恢复平淡。
“昨夜多亏韩道友出手迅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胡三感叹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林小虎的双手,“道友那几手,着实精妙,尤其是最后制住那金丹死士……老朽眼拙,竟没看出是何等法门?似乎……带着些阴寒之气?”
试探来了。
林小虎神色不变,淡淡道:“早年机缘巧合,得了一门偏门的冰属性指法残篇,专攻穴位,对付灵力紊乱、催动秘法者有些奇效。昨夜情急,冒险一试,侥幸成功罢了。”他将一切归功于一门“偏门指法”,合情合理。冰属性在东域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哦?冰属性指法?”胡三眼中精光一闪,似信非信,但也没再深究,转而道,“道友这门指法倒是克制那血煞燃魂符的霸道。不过……血煞宗的东西,出现在追杀赵小姐的死士身上,这事,透着蹊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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