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一幅幅画看过去，有李狗蛋考上武举人勇夺流风郡史第一个元中元的，有做观风使时化身罪恶克星对贪官污吏大开杀戒的，有做司农御史时带着百姓种土豆的……
这些时期倒没有随意附会，曲解李狗蛋的本意，事实和结论都与实际情况差不多。
但不管哪件事，最终总会扯到牛马大仙身上……
李狗蛋有些后悔，当初不该让柏思远给自己做牛做马的，让这位豪门子弟对人生产生了极为扭曲的认知，变得三观不正，道德败坏，成天想着劝人做牛做马！
看到最后李狗蛋忍不住叹了口气道：
“思远啊，这做牛做马一事你自己个明白就行了，何苦让大家都跟着你学呢？”
柏思远一脸认真：
“圣人云：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我柏思远因执着于元中元的虚名而入魔，却因做了主人的牛马得以解脱进而悟道，自然要将这惊天发现广而告之，让整个望山县，甚至整个流风郡的百姓都走上牛马之路，成为主人的信徒！
“我还有一个更大的梦想：我要让您牛马大仙的美名名扬天下，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若有生灵，皆为信徒！”
李狗蛋摇了摇头：
看来之前还是看错了，这家伙的疯病不仅没好，反而病入膏肓了！
这时柏思远又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封面上大大的两个字：
旦学！
他十分恭敬的对李狗蛋道：
“主人，古有儒家圣人门徒着《论语》，今有牛马大仙弟子做《旦学》。
“这是我呕心沥血写下的《旦学》初稿，您给提个字吧！”
李狗蛋没想到他入魔如此之深，直接吓得逃之夭夭……
他去找风波凭的时候，见漫天的大雾不仅未减，反而更加浓厚了，几尺之内，不能视物。
看看时间已是午时，心头不解，便问风波凭。
风波凭也很是疑惑：
“说起来这些日子每天都有大雾，但一般也就早上出现，为何今日持续了如此之久？”
一旁凑过来的李春华道：
“秋冬之际多雾，小时候这种大雾的日子多了，没什么稀奇！”
李狗蛋想想也是，便也没有多想，顺路去看了看曲伯和芳姨。
二人倒还是老样子，曲伯依然呆呆傻傻，芳姨则一直默默照顾着他。
李狗蛋这些年四处打听过，曲伯这种疯病基本无药可解，除了叹气也是束手无策。
留了几株提神醒脑、延年益寿的灵药给二人，转身回了望山城。
一路闷闷不乐回到县衙，没看到张二哥，他便问李叔，听说他到古桥县买驴去了，就跟李叔聊起柏思远的事情。
李德福显然早知道事情的始末，没听李狗蛋说两句，便打断他道：
“你想说什么？小白这不做得挺好的吗？”
李狗蛋一脸惊讶：
“叔，他这可是鼓吹做牛做马，这人三观有问题！”
李德福翻了个白眼：
“做牛马还用鼓吹？敢问世人谁不是牛马？
“就拿你叔我来说，大家都以为我以师爷之名，总揽一县政事，是不是大权在握，威风八面？
“其实他们哪知道？还不是因为你有事没事拍拍屁股就走，把望山县一大堆事情丢给我一老头，我没办法才赶鸭子上架！
“为了处理这些破事，我一年到头睡不了几个囫囵觉，吃不了几顿安生饭，见不着几次亲儿子……我难道不是在做牛做马，我骄傲了吗？”
李狗蛋没想到一句话把老头惹急了，忙开口道：
“叔，我就随口说说，您看您……咋还急眼了？”
李德福：
“我能不急吗？我给你做牛做马也就算了，合着我还三观不正……是我做错了？”
李狗蛋：
“您没错，都是我的错好了吧？”
李德福又劈头盖脸骂了他半天，见李狗蛋实在是有点转不过脸了，才叹了口气道：
“小白做得没错，圣人云：‘给牛马以信仰，他们就会感觉沐浴着自由的阳光’！
“既然我们改变不了做牛马的命运，但至少我们能选择在阳光下劳作啊！
“还有……大家在乎的是做牛马吗？大家在乎的是有些牛马阳春白雪，金光普照，他们却只能柴米油盐，鸡飞狗跳……太特么不公平了你知道吗？”
李狗蛋看了看外边的天气：
“叔，起雾了，您这个牛马今天晒不到太阳了！”
李德福：
“……
“滚！”
李狗蛋忙灰溜溜跑了出去！
他回去琢磨了很久，终是觉得柏思远搞得那一套有点异端邪说，无奈自己见识太短，学问浅薄。
不管跟谁辩论，都说不过人家，最后也只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你们想做我的牛马就做吧，我不拦着了……
“累了，爱咋咋地吧！”
不得不说有时候屈服也是一种解脱，李狗蛋放下执念后，也瞬间念头通达，整个人的状态也感觉好了很多。
想到好久没回来了，便在县衙中巡视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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