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莉丝回头看她：“我？我只是在想事情。”
“那就好。你要是受了伤还想瞒着我，我要你好看。”
“喂喂，小不点，对你的‘老姐’这么凶吗？”
格莉丝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调侃道：“之前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喊了我‘老姐’对吧？”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珂蕾妲紧绷的侧脸：“真是让人怀念的称呼啊…自从你成为白只重工的社长之后，我就再也没听到你这样叫过我了。”
珂蕾妲继续走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是吗，我没有意识到。可能那时候下意识就喊出了‘老姐’这两个字吧。”
话虽硬气，指尖却悄悄掐住了裤缝。
沉默了两秒，她还是松了口，声音低了些，语气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当时见你遭遇高危以骸，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亲人了。”
“眼看着你为了白只重工的未来只身涉险，而身为社长的我却什么都做不到……我果然一直都不是一个称职的社长。”
“你再这么说，我可真要生气了。” 格莉丝立刻打断她，上前一步，“小不点，这些年你付出的努力，我比谁都清楚。你啊，明明在长身体，却还起早贪黑地工作！人的身体不是机器，这话居然还要我对你说吗？”
“嘴上说着对技术不感兴趣，抽屉里却塞满了翻烂的技术论文……”
“虽然我的论文写得很好，但和你一样年纪的孩子……我不清楚，不该在看少女漫画，或者青春小说什么的吗？”
她抬眼看向珂蕾妲，“比起这样的你，或许我才是那个不称职的家伙才对。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为了白只重工的前途，但我或许也只是想找到霍尔斯叔叔的‘遗产’罢了。”
“因为我想，如果你能亲眼见到原型机，就一定能明白霍尔斯叔叔是个多么出色的人。”
说到最后，格莉丝的声音有些无奈：“那样出色的人，直到现在都无法得到亲生女儿的认可，实在是太可悲了。”
“老姐……”
珂蕾妲的声音低得发哑。
格莉丝目光紧紧锁住她，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不过，自从那天你说，什么都不知道的其实是我之后，我终于隐约察觉到了端倪。”
“珂蕾妲，关于霍尔斯叔叔，你是不是一直隐瞒了什么？”
珂蕾妲犹豫了一会，声音低落，“我……”
“其实，在老爸失踪那天晚上，我曾亲眼看到他离开了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珂蕾妲的眼神就飘远了，像是沉进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当年的画面似乎又浮现在眼前：“那时候夜已经深了，我是被客厅里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我从房间里出来，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然后就看到他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提包，正打算不辞而别。”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冲上去拉住他，大声问他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就在这时，我看见他的包里装满了成捆的钞票……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钱就是白只重工账目上失踪的那些！”
格莉丝的眼睛微微睁大，语气惊讶，“当时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珂蕾妲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笑意：“呵，是啊……目睹了这样的画面，再加上治安局的报告，我实在无法像你们那样，继续相信那个家伙。”
格莉丝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珂蕾妲的肩膀，柔声道：“原来这些年，你都一直一个人承受着这些。”
“珂蕾妲，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如果说出来的话，也会轻松点吧？”
“谁知道呢……” 珂蕾妲垂着眼帘，声音很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
“大概是我觉得，一旦把这样的事说出来，我的父亲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坏人吧。”
她深吸了口气，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下来：“哈……不过就像你说的，现在总算是轻松多了。”
格莉丝往前半步，双手轻轻按住珂蕾妲的肩膀，温暖的眼神让人感到心安：“小不点，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们大家都一起面对。白只重工是你的家，即使现在没有霍尔斯叔叔，我，安东和本，也都是你的家人。”
“而且，不是有句话说‘事实不一定等于真相’，说不定……霍尔斯叔叔那天的离开，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并不是要你接受我的观点，但霍尔斯叔叔身上的谜团，既然始终困扰着白只重工，我一定会继续寻找答案。”
珂蕾妲一直低着头，沙哑“嗯”了一声。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一行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开阔地带。
“到了，这里就是白只重工当年承建的纪念广场了。”
本率先停下脚步，抬手虚指了一圈荒寂的场地，眼神里漫上淡淡的缅怀。
荒废的工地，遍地生长的以太结晶。
锈迹斑斑的脚手架屹立在荒草中，历经多年，可依稀还能看出未完工的地基轮廓，以及当年施工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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