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四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顺着龙浩的目光，也看向那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龙啊，我看你这回是真有‘事’干了。天天啥也别琢磨了，就琢磨着怎么哄孩子玩吧。这个小丫头呀，古灵精怪的，还真是个开心果，走到哪儿，哪儿热闹啊。”
龙浩收回目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嗯，是挺有活力的，看到她呀，我感觉自己都年轻了。”
“这就对了！人啊不能总把自己关在壳子里，得需要感情的滋养。老憋着，好人都能憋出毛病来。”
“四哥，你打住吧。我就是觉得她这个性格有意思，至于别的……想都别想。人家还是个小姑娘，青春正好的年纪。我呢都快成老梆子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们俩不合适，也不可能啊。”
“嘿！你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龙浩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事。”龙浩打断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卡座，“这是个现实问题啊。”
两个人正低声说着话，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吧台走了过来。
来人是花姐，她今天穿得比平时朴素，脸上也没化妆，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刚刚哭过。
龙浩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一紧，连忙从高脚椅上下来：“花姐，你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花姐趴在冰冷的吧台边缘，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赖四也赶紧凑过来，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花姐，花姐，你别光顾着哭啊！到底咋回事？跟我和龙浩说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花姐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浩哥……四哥……春雷……春雷他爸回来了。他……他下午直接找到我了……说的话……可难听了……他说我……说我是个舞女，是个下九流……不干净……说我……根本配不上春雷，给他儿子提鞋都不配……让我……让我赶紧滚远点，别耽误他儿子的前程……呜呜……”
龙浩眉头紧紧锁起，脸色沉了下来，他刚要开口安慰花姐几句——一道不友善的视线，从侧方投射过来。
龙浩和赖四转头看见，月月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花姐身后。
她脸上原本轻松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敌意？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毫不客气地落在花姐身上，用那种“你是谁啊？干嘛呢？”的眼神盯着花姐。
赖四一看气氛不对，赶紧上前一步，挡在花姐和月月之间：“花姐，花姐，咱们去那边，去我办公室说去吧！”
他把花姐拽离吧台区域，朝着办公室方向快步走去。
月月的目光，一直追着花姐和赖四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才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龙浩。
那眼神冷飕飕的，像夹着冰碴子一样。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狠狠地瞪了龙浩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中，龙浩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他想叫住月月解释一下，或者问问她那个眼神什么意思，可“喂”字刚溜到嘴边，月月已经走远了。
看着月月那副生气的样子，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丫头，生的哪门子气呀？花姐的事跟她有关系吗？
那天晚上，月月再也没看过龙浩一眼，更别提过来跟他说话了。
就连刘丹到吧台买单结账，月月也坐在卡座里没有动。
赖四走到龙浩身边，摸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龙啊……我看……这丫头，刚才怕是……吃醋了吧。”
“吃醋？”龙浩正在收拾吧台，闻言手一顿，抬头看着赖四，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可不是嘛！”赖四咂咂嘴，回忆起刚才那一幕，“你瞅她看花姐那眼神啊，啧啧，跟刀子是的，恨不得把花姐身上剜下两块肉来，那眼神真凶啊！”
赖四拍了拍龙浩的肩膀，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你呀，以后可小心点吧！这丫头身手了得，脾气看来也不小啊，还是个醋坛子呢。我看你以后的日子啊，说不定天天得跪洗衣板！”
龙浩听着赖四的话，心里涌起甜滋滋的感觉。
但他脸上却绷得紧紧的，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四哥，你赶紧打住吧！别在那儿瞎分析啦，真是乱点鸳鸯谱！我跟她？可能吗？小倩才走多久啊？不可能的事！”
“唉，就这么个活宝，真是人间少有的‘极品’啊。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呢？反正我看着是挺喜欢的。虽然她聪明，脑子转得快，但心思单纯，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藏不住事吖。这样的姑娘，我倒是觉得挺好的，至少挺实在的，不会在背后跟你玩阴的。”
“得得得，你越说越离谱了！”龙浩摆摆手，打断赖四的长篇大论，“我承认啊，我不讨厌她，甚至……觉得她挺有意思的。但也仅此而已了。我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不合适，也不可能，这话以后别再提了。”
“我看啊，倒是挺合适的。她就像灰暗日子里的……调味剂，给你这盘寡淡无味的菜里，加了一大勺又酸又甜又辣的酱，一下子就把味道调活了。让你这死气沉沉，对什么都感觉麻木的人生，有了点不一样的滋味。就冲这个，四哥我举双手赞成你们俩在一块儿！”
“切……”龙浩懒得再跟他争辩，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转身收拾别的东西了。
接下来的几天，月月倒是没玩消失。
她依旧和那帮姐妹一起来，还是那副素面朝天、清爽漂亮的日常打扮，
但是，她把龙浩当成了空气，看见龙浩从旁边经过，眼皮都不抬一下。
龙浩偶尔想跟她搭句话，比如“今天喝点什么？”“怎么一个人？”无关痛痒的开场白，月月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就抬起眼皮，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扫他一眼，然后“嗯”一声，或者干脆不回应，直接转过头去。
一次两次之后，龙浩被她这种冰冷的态度给冻住了。
他本来就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更不会低声下气地哄女孩，索性也不再搭理她了。
甚至，有时候看见月月来了，他连吧台都不去了，直接回办公室待着。
两个人之间，好像竖起一道无形的冰墙，之前喝酒聊天、互相调侃，甚至争吵的鲜活画面，仿佛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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