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大的家，在政府大院里住。
平时家里就两个人：一个是从老家请来的保姆，姓李，干活还算麻利，话也不多。
另一个就是秦老大的老伴，王湫云。
王湫云今年四十六岁，模样瞧着也就三十多岁。
她刚办完停薪留职的手续——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早就不怎么去单位了。
四十多岁，搁别人那儿，正是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
可人家提前开启养老模式，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看看电视，浇浇花，偶尔下楼到院子里，和别的家属东家长西家短的唠会嗑。
别看她现在挺清闲的，当年在单位，她也是个风云人物。
王湫云是搞接待工作出身，最擅长跟人打交道，说话都是说三分，留七分，办事也面面俱到，谁都挑不出错来。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人情往来的，她心里那本账算的可清楚了。
秦老大这两口子，表面功夫做得那是滴水不漏。
他在一把位置上坐着，手里有了权，自然有不少人往跟前贴乎。
可这两口子精得很，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家里装修普普通通，白墙水泥地，家具都是老样式。
穿的衣服？是街尾那个露天集市，几十块钱一件的衬衫和裤子，不但料子一般，就连款式都是过时的。
秦老大以前更绝，一件灰色夹克衫能穿三五年，袖口磨得发亮也舍不得扔。
出门开的车，是一辆不知道倒了几手的红色夏利，发动机声音跟拖拉机似的，突突响，跑起来直晃悠。
可关起门来呢？秦老大那些不敢见光的钱，一小半填进秦亮的无底洞，剩下的大头，全攥在王湫云手里。
她就像个老守财奴，每天夜里锁好卧室门，还得把放重要物件的柜子再检查一遍，心里才踏实。
这两口子，一个在外头使劲捞，一个在家里死命攒，表面上风平浪静，同床共枕几十年，也算有种别样的“默契”。
只是这平静水面底下，早就是暗流汹涌了。
秦老大这几年，心野了，裤腰带也松动了。
他在外边养了个小三，对方是医院的小护士，名叫刘芳。
自从认识这个女人后，秦老大的生活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也不再装低调了，豪车，金表，名牌衣服，都是刘芳帮他选的。
几年前，秦老大得了痔疮，硬着头皮去医院挨了一刀，就在住院部，认识了负责他那间病房的刘芳。
刘芳那会儿才二十出头，刚从卫校毕业，便进了这家医院实习。
小姑娘长得不算顶级的漂亮，但皮肤很白，说话细声细气的，换药擦洗的时候，手指头特别轻。
秦老大疼得龇牙咧嘴时，看她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异样感觉，就慢慢拱出来了。
刘芳家里是农村的，一个人在城里打拼，不容易。之前谈了个对象，是医院保安队的，叫郑宏伟。
两人处了没一个月，就搬到一起住了，本想奔着结婚去，可郑宏伟家里嫌刘芳是农村户口，没正经编制，死活不同意。
这事成了刘芳心里一根刺，拔不掉，时不时就扎得她疼一下。
秦老大住院那阵子，他弟弟秦亮没少往医院跑。
秦亮是什么人？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察言观色、投其所好更是看家本事。
他来过几次，瞅见他哥看那小护士的眼神不对，黏糊糊的，拔都拔不出来了。
秦亮眼珠子一转，主意就来了。
他哥有这个心思，当弟弟的不得帮忙“排忧解难”么？
于是，他先利用秦老大的关系，随便找了个由头——说郑宏伟值班期间擅离岗位，导致设备间失窃——就把他给开除了。
郑宏伟懵头懵脑地丢了工作，跟刘芳大吵一架，两个人本来就不牢靠的关系，算是彻底崩了。
扫清了障碍，秦亮开始替他哥“冲锋陷阵”。
今天送条金项链，明天送对金耳环，礼不算特别重，但对付一个刚失恋、又渴望在城里扎根的年轻女孩，足够了。
刘芳也不傻，很快便明白了秦亮的意思，一边是连工作都没了的旧男友，一边是手握实权、能给她未来的“大人物”，选哪边，她几乎都没有犹豫。
没几个回合，刘芳就半推半就地上了秦老大的车。
秦老大得了个年轻鲜嫩的可人儿，那份补偿心理就上来了，他觉得亏欠人家姑娘，想给她更好的生活。
刘芳呢，虽然看着挺温顺的，其实心里主意可正啦。
她知道光靠一时新鲜拴不住男人，尤其是秦老大这种有家有室、地位不低的男人。
跟了秦老大没多久，她就把避孕药偷偷停了。
等肚子显怀的时候，孩子都五个多月喽，她这才摸着肚子，眼泪汪汪地跟秦老大摊牌。
“秦哥，我……我怀孕啦。我知道我不该把他留下来，可这是一条命啊……我舍不得打掉。而且，我去查过了，还是个男孩呢。”
听说是个男孩，秦老大喜忧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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