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光晕裹挟着关夏与林晓玥,周遭景物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拉长、继而化为流光溢彩的混沌色带。
没有寻常空间穿梭的剧烈颠簸与撕扯感,反而有种陷入温水般的滞涩与失重。
时间与方向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前方谭语那袭洗白蓝衫的背影,在流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
关夏紧守心神,混沌薪火金丹在体内缓缓流转,一丝白金薪火护住识海核心,抵御着穿梭带来的不适与可能存在的窥探。
林晓玥亦将水华仙佩之力内蕴周身,素手悄然握住了关夏的衣袖,传递着无声的支撑与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仅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刻。
前方流转的混沌色带骤然向两侧分开,如同帷幕拉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是预想中某个隐秘洞府或荒岛的气息,而是一种……“空无”与“厚重”并存的奇异感觉。仿佛置身于星空最深处的虚无,却又踏足于某种坚实无比的古老造物之上。
眼前景象,让即便是经历了诸多奇险的关夏与林晓玥,也不由得心头微震。
他们脚下,是一片平坦的、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地面”,材质非金非石,触感冰凉,上面蚀刻着细密到难以辨认的、仿佛自然生成的玄奥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苍白光泽。这“地面”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边际,仿佛一座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浮岛。
然而,抬头望去,却不见天日,亦无星辰。上方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将一切光线与神识都吞噬进去的漆黑“穹顶”。
但这漆黑并非死寂,隐约能感到其中有无穷的、混乱的空间波纹在无声涌动,如同潜伏着无数沉睡的虚空巨兽。
而在他们前方极远处,视线的尽头,矗立着一座难以形容的“事物”。
那像是一座山峰,又似一艘放大了亿万倍的、残破不堪的古老巨舟的船首部分。其通体呈暗银与苍灰色交织,布满了时光与战斗留下的深刻创痕与锈蚀痕迹,一些部位甚至能看到断裂的、粗大如山脉的奇异管道与扭曲的金属骨架暴露在外。
无数巨大的、风格迥异于当代修真文明的符文与图腾,如同伤疤般烙印在那庞大的船体之上,大多已经黯淡,唯有少数几处,闪烁着与脚下“地面”纹路同源的苍白微光。
最为奇诡的是,这座“巨舟残骸”并非静止。它以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在这片无垠的暗银“地面”上滑行,向着那漆黑穹顶之下的某个“方向”缓缓移动。每一次微不可察的移动,都带动着周遭虚无的空间,泛起层层无声的涟漪。
“欢迎来到‘万象归藏舟’——或者说,是它剩下的,还能勉强动一动的‘舾装平台’。” 谭语的声音在一旁悠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背对着那缓缓移动的巨舟残骸,面向关夏二人,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万象归藏舟?” 关夏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宏伟、残破、却依旧带着惊人压迫感的巨物所吸引。这名字与“归藏”之地何其相似!难道……
“别想太多。”谭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这破船的名字,是上古那帮喜欢夸大其词的家伙起的,跟你要找的那个‘归藏’不是一码事。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嘴角微翘,“硬要说的话,倒也算有点远亲关系。这船,还有这片‘停泊地’,本就是‘拾荒者’在寂灵之海的一个……唔,临时仓库兼避难所?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
他踱步向前,示意关夏二人跟上。“‘拾荒者’行走诸界,总得有些落脚的地方。这‘万象归藏舟’残骸,是我们很久以前,从一片比寂灵之海更麻烦的‘古战场废墟’里拖出来的。虽然动力坏了九成九,主体结构也塌了大半,但剩下这点‘舾装平台’和内部几个勉强还能用的次级空间泡,收拾收拾,遮风挡雨,避避那些烦人的‘观星’耳目,倒也够用。”
关夏与林晓玥跟随其后,脚踏在那冰冷坚实的暗银地面上,感受着从脚下传来的一阵阵极其微弱、却仿佛与整个“平台”乃至远处巨舟残骸同频共振的脉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冷却后的气味,以及一种更虚无缥缈的、仿佛时间尘埃沉淀的味道。
灵力在此地异常稀薄,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惰性的空间能量弥漫四周。
这里,果然并非寂灵之海,甚至可能已不完全处于同一层空间维度!
“你带我们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关夏沉声问道,目光扫过这片奇异的领域,“处理标记?告知信息?还有,前辈先前所言‘观星台叛徒’,又是怎么回事?”
谭语在一处相对平坦、地面上苍白纹路汇聚成一个小型简易符阵的区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关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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