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和紧张的等待中缓慢爬行。臻安守在父亲榻前,听着父亲时而急促、时而微弱艰难的呼吸,只觉得每一刻都无比煎熬。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父亲那惊世骇俗的计划。玉玺拓本?黑风寨?这每一步都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他忍不住再次看向父亲,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毫无血色的脸,如同枯槁的树皮,只有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凝和决绝,证明着灵魂深处的不屈。
就在臻安心神不宁之际,窗纸上映着的、被雪地反射的微光,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感觉极其细微,如同水面掠过的一丝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臻安的心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所有的感官瞬间绷紧到极致,死死盯住那片刚刚闪烁过的窗纸。
来了!果然来了!
那绝非错觉!是镜片反光?还是兵刃的寒芒?
他下意识地就要扑向床边唤醒父亲,但臻多宝似乎比他更早一步感知到了什么。老人并未睁眼,只是枯瘦的手指在厚厚的被褥下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示意臻安噤声。臻安立刻死死咬住嘴唇,将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屋外,风雪声似乎掩盖了一切。但臻安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杀意的气息,如同毒蛇的吐信,正无声无息地逼近。
赵泓如同融化的影子,贴着冰冷的土墙根移动。土地庙的轮廓在风雪中显得破败而阴森。他找到后墙第三块松动的青砖,指尖用力一抠,砖块应手而出。他迅速用随身携带的一小截炭条,在砖后的土坯墙上画下一个清晰的“卍”字纹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捻出一片早已干枯、颜色深褐的梅花瓣,郑重地压在纹路下方。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将砖块塞回原位,抹平痕迹,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就在他准备撤离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雪声完全掩盖的异响,如同细针般刺入他的耳膜。
是积雪被极其小心地挤压、踩踏的声音!不止一处!而且正迅速朝着梅园小筑的方向移动!
赵泓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弹射而起,不再顾忌声响,朝着小筑方向发足狂奔!夜风裹挟着雪沫灌入口鼻,冰冷的空气灼烧着肺部,但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在雪地上只留下几道几乎难以辨别的浅痕。
他抄的是直线近路,比来人更熟悉地形。当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小筑后院的矮墙,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株老梅树的虬枝上时,正好看到两条如同融化在夜色中的黑影,正借助假山石的阴影掩护,无声无息地逼近小筑的主屋!其中一人身形矫健,已如壁虎般攀附在窗棂之下,另一人则弓着腰,手握一柄短刃,警惕地守在几步之外,眼观六路。
动作好快!赵泓眼神一厉。这些人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直扑主屋!他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四周环境,瞬间锁定目标。攀窗者身下不远处,恰好有几根被积雪压弯、韧性极佳的梅枝,其中一根断裂的枝杈,断口尖锐如矛!
千钧一发!攀窗的黑影已将耳朵贴在窗纸上,似乎在凝神细听屋内的动静,另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缓缓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利器。
不能再等!
赵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藏身的树杈上猛地扑下!他并未直接扑向两人,而是借着下坠之势,足尖在院中一块半埋雪中的石墩上重重一点,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方向,如同离弦之箭,直射向那几根被压弯的梅枝!他的目标,是那根断枝!
他人在空中,右手已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根断枝的根部!手腕一抖,一拧,一折!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雪夜中异常刺耳!
那根手臂粗细、断口处被冰雪冻得坚硬如铁的梅枝,已被他生生折断,握在手中,尖端在雪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如同一柄天然的短矛!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如同惊雷炸响!
攀在窗上的黑影身体猛地一僵,霍然回头!守在旁边的同伴也瞬间惊觉,短刃横在胸前,厉声低喝:“谁?!”
就在两人惊愕回望的刹那,赵泓的身体已借着拧折梅枝的反冲力稳稳落地!没有丝毫停顿,他如同投掷标枪的武士,腰身猛地一拧,全身力量瞬间灌注于右臂,那截削尖的梅枝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死亡的黑色闪电,直射攀窗者的咽喉!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角度之刁钻,完全超越了寻常武夫的极限!
攀窗者也是好手,惊觉杀机临头,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急仰,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然而,赵泓这一掷,蕴含了十成的力道和必杀的决心,岂容他轻易闪避?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硬物贯穿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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