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深潜者’真的在汇聚，目标是什么？圣所的门已经毁了。”顾言澈一边分析数据一边提出疑问。
“可能不止一扇‘门’。”厉战看着屏幕上那巨物身上疑似人工痕迹的纹路，“那个东西本身，或许就是某种‘门’或‘信标’。或者，在更深的海沟，在其他地方，还有入口。”
“它们想‘回归’哪里？‘湮灭’又是指什么？”林清羽看向苏韫莬。
苏韫莬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掌心。“‘回归’……可能指回到‘湖’，或者它们所来的‘源头’。‘湮灭’……可能是对无法回归、或产生‘污染’的个体的清除。”他的分析冰冷而残酷，“我携带‘初始编码’（母亲的血样），又沾染‘边界烙印’（湖的印记），状态不稳定。对它们而言，我可能既是‘同类’，也是‘异常’，是需要被‘处理’的对象。”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终于，律师的回复来了。依旧是那种冷静到极致的语调：
“‘观察者’数据摘要已接收。诚意可鉴。关于‘深潜者’：指代被‘源初之暗’（即‘湖’之本质）深度侵蚀并同化的个体或集群，形态、智能各异，共同特征为对‘源质’的高度亲和与对秩序世界的排斥性。已知它们在近六个月于全球多处深海沟、极地冰下湖及部分废弃‘门址’附近活动加剧，有协同趋势。‘古老存在’：根据你的描述，符合部分遗迹记载中的‘边界哨卫’或‘沉睡记录者’，通常处于低活性状态，对特定‘编码’有反应，其警告具有高参考价值。”
信息比预想的要多，也更具体。律师甚至给出了“源初之暗”、“边界哨卫”这样的称谓，说明他掌握着一套完整的、未被公开的知识体系。
“作为对等交换，”律师继续道，“我需要你方关于‘边界哨卫’能量场与圣所‘门扉’频率关联度的详细分析数据，以及你个人接触后生理指标的变化记录。此外，告知你的下一步行动意图。”
他要核心数据，还要窥探苏韫莬的状态和计划。
苏韫莬沉默了片刻，回复：
“可以提供部分关联度分析摘要（不含原始波形）。生理指标变化属个人隐私，不予提供。下一步意图：评估威胁，寻找抑制或阻断‘深潜者’汇聚的方法。你方是否有相关情报或技术方案？”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
这一次，律师的回复来得更快：
“情报有：部分‘深潜者’对高强度、特定频率的秩序能量（如高度提纯的‘火种’共鸣场）表现出显着回避。技术方案：无成熟方案，但‘仲裁者’号具备生成临时性秩序场的能力，范围有限。可探讨有条件的技术协作。”
他亮出了一张牌——他可能拥有暂时驱赶或干扰“深潜者”的技术。但同时，“有条件的技术协作”意味着更高的要价。
“你的条件。”苏韫莬直截了当。
“一，共享所有关于‘边界哨卫’及后续接触‘深潜者’的一手数据。二，允许我方在非侵入前提下，对你的‘稳定化’过程进行远距离观测和数据收集。三，在未来可能发生的、针对‘深潜者’或相关事件的联合行动中，我方拥有优先合作权及部分指挥权。”
条件苛刻，尤其是第二条和第三条，几乎是要将苏韫莬长期纳入他的“研究”和“行动”框架。
控制室里，厉战和林清羽的脸色都很难看。瑾棽虽然听不懂具体条款，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
苏韫莬却没有立刻拒绝。他似乎在快速权衡。
“修改条件。”他回复，“一，数据共享限于双方认可的非核心部分，且需双向进行。二，远距离观测需事先申请，并允许我方设置屏蔽区间。三，联合行动需基于对等协商，指挥权依具体情况而定。附加：你方需立刻提供关于‘秩序场’技术的原理性说明及安全评估。”
他在谈判，寸步不让，同时索要关键技术的原理以确保安全。
通讯频道里再次陷入沉默。律师似乎在评估。
良久，回复传来：
“条件部分接受。数据共享范围可议。观测申请制可接受。指挥权协商原则可接受。‘秩序场’原理说明（简版）及安全评估报告可提供。请确认。如确认，下一阶段信息交换与协作框架即告成立。”
他让步了，虽然只是部分，但足以让苏韫莬获得急需的信息和技术支持，同时保留了相当大的自主权。
“确认。”苏韫莬没有犹豫，“发送原理说明及评估报告。我方将同步提供修订后的数据摘要。”
“协议达成。”律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资料随后发送。提醒：根据我方最新监测，‘深潜者’活动在东南海沟区域呈加速趋势。预计七十二小时内，该区域发生高能级事件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建议你方做好应对准备。完毕。”
通讯再次切断。
一份庞大的、关于“秩序场”技术的加密资料包开始传输。
而律师最后的警告，像一道冰冷的倒计时，悬在了赤道孤岛的上空。
七十二小时。
深海的阴影，
正在加速逼近。
而一场与“裁决者”的脆弱联盟，
也在这阴影下，
悄然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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