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道里区经纬街的这家杂货铺，是抗联在哈尔滨最后一个未暴露的联络点。
杂货铺的内屋不大，一盏煤油灯放在桌上，冯仲云正坐在桌前翻看文件。
萧锋摇头，从怀中掏出文件袋递给冯仲云：“文件都在这里，还有‘鹰巢’的结构图。‘孤狼’已经投靠日军，周明是内鬼，他们出卖了道外区的两个联络点，日军的搜查队应该已经过去了。”
冯仲云接过文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她快速翻阅着文件，“这群豺狼！”冯仲云咬牙骂道，“不仅要抢占我们的土地，还要用生化武器残害我们的同胞！”
老周端来两杯热水，递给萧锋和长生：“刚才我出去打探消息，听说道外区那边传来爆炸声，好像是我们的联络点被日军捣毁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萧锋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刚才在工厂里听到的日军脚步声，恐怕就是去围剿联络点的队伍。
“冯书记，我们必须立刻派人去道外区查看情况，说不定还有同志活着！”萧锋急切地说。
冯仲云点头，转身对老周说：
“老周，你立刻安排两个可靠的同志，乔装成拾荒者，去道外区的联络点打探消息，务必注意安全。”
老周刚要转身，杂货铺的门突然被人敲响，敲门声急促而杂乱，与之前的接头暗号截然不同。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警惕起来。冯仲云将文件藏进床底的暗格，萧锋则掏出手枪，躲在门后。
“谁啊？”老周故意提高声音，慢慢走向门口。
“是我，李忠！”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叔，快开门！道外区的联络点被炸了，同志们都……都牺牲了！”
老周回头看了萧锋一眼，萧锋点头示意，老周才打开门。
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满是泪水和煤灰，正是抗联派到哈尔滨的交通员。
“冯书记，萧哥，”李忠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我们去晚了，联络点已经被日军炸毁，到处都是火光，我在废墟里看到了王大哥和张姐的尸体……他们死得好惨啊！”
萧锋和冯仲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王大哥和张姐都是抗联的老队员，跟着冯仲云出生入死多年，没想到竟然就这样牺牲了。
冯仲云强忍着泪水，扶起李忠：
“小李，你冷静点，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日军是怎么找到联络点的？”
李忠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
“都怪我……都怪我！昨天下午我去道外区传递消息，路过联络点附近时，不小心把藏在袖口的联络暗号纸片弄丢了！”
“我当时慌了神，回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想着日军未必会发现，就没敢立刻上报……”
“今天早上我按约定去联络点接应，刚到附近就听到枪声，日军已经冲了进去！我们奋力抵抗，可日军太多了，王大哥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拉响了手雷和日军同归于尽……我是躲在下水道里，才侥幸逃出来的！”
萧锋的拳头紧紧攥起，他看着李忠满是悔恨的脸，心中既有怒火，又有惋惜。
“你可知这一时的侥幸和隐瞒，酿成了多大的悲剧！”萧锋声音低沉，“联络暗号是我们和同志间的重要凭证，一旦落入日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从剧院行动到马迭尔宾馆，我们的计划接连暴露，如今联络点又遭重创，每一次失误，都可能让更多同志丧命！”
冯仲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盯着李忠，语气严肃：“小李，你身为交通员，本该清楚纪律的重要性。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给组织带来灭顶之灾。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丢失暗号的事？”
李忠的头垂得更低，泪水不停地落在地上：“我……我怕被处分，怕大家觉得我没用……我以为只是一张小纸片，不会那么巧被日军捡到……是我太自私，太糊涂了！”
萧锋上前一步，看着李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王大哥和张姐的牺牲，还有那些同志的生命，都无法挽回。但你不能一直沉浸在悔恨里，要记住这个教训。”
李忠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冯书记，萧哥，我知道我犯了大错！求求你们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明天的行动，让我冲在最前面！我要用生命保护同志，弥补我的过失！”
冯仲云看着李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沉重的叹息：“小李，错误已经犯下，追究责任不是当下的首要任务。我们现在需要集中精力应对日军的下一步行动。你说说，在联络点附近，有没有发现日军的异常动向？比如新增的岗哨、部队调动之类的？”
李忠立刻回忆起来，急忙说道：“我昨天找纸片的时候，看到有一队装备精良的日军从联络点附近经过，好像是从满洲里方向来的。还有，我听到日军士兵议论，说明天要对哈尔滨所有抗联联络点进行全面搜查，还要护送一批物资转移。”
“另外，我之前传递消息时，偶然听到日军提到‘鹰巢’，说那里布防严密，有三层铁丝网，还有重机枪和迫击炮，里面好像还有专门看管生化武器的部队。”
萧锋和冯仲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看来日军是想趁我们受挫，一举摧毁我们在哈尔滨的力量。”冯仲云说，“萧锋，你带一队人，明天早上负责阻止日军的搜查行动，保护剩余的同志和群众。”
“我带另一队人，前往‘鹰巢’附近勘察地形，绘制详细的布防图，为后天的突袭做准备。”
“老周，你负责联络哈尔滨的爱国人士，筹集武器和药品，支援我们的行动。”
“是！”萧锋、老周齐声应道。李忠也紧跟着大声回答，生怕自己被排除在外。
萧锋看着李忠，缓缓开口：“明天你跟我一起行动。记住，这次不能再有任何失误，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同志们的生命。”
李忠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悔恨的泪，而是带着愧疚与决心：“萧哥，你放心！我绝不会再犯糊涂，就算是死，也要护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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