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并购谈判在周三上午九点准时开始，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得过低，我刚坐下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了裹西装外套——这件西装还是上次见冷月凝时买的，袖口改短的地方线松了，露出一小截手腕。
这次是张维新首先发言：“有鉴于第一轮谈判我们双方已经就核心条款达成了初步共识，在敲定协议细节前，我有个提议。”
他目光直视钱总，语气诚恳，“我们一直纠结估值，却忽略了最核心的问题——如何让迅捷科技的技术和团队，在并购后发挥最大价值。钱总，您创业十年，把公司做到今天不容易，我们不能让您的心血白费。”
他顿了顿，看到钱总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继续说道：“我提议，并购后成立‘物联网传感器事业部’，由周工担任技术负责人，保留迅捷的核心团队。同时，邀请钱总您进入新业务板块董事会，担任副董事长，所有涉及核心技术的战略决策，您有一票否决权。我们要的不是吞并，是一起把技术做大做强。”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钱总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前倾，手指攥紧了桌布：“张总，您说的是真的？董事会席位和否决权，会写进合同？”
“当然！”张维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补充条款草案，推到钱总面前，“这是初步方案，您可以看看，有问题我们随时改。”
陈股东脸色大变，刚想说话，钱总却抬手制止了他：“老陈，先看看方案。”
他拿起草案，手指划过“董事会席位”那一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王总监坐在旁边，脸色从得意变成错愕，最后变得铁青，手指捏着笔，笔帽都被捏变形了。
周工凑过来，看到方案里“保留技术团队”的条款，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继续做传感器优化了！”
他转头看向钱总，“老板，这个方案可行！比单纯谈估值实在多了！”
CFO还想挣扎：“可是估值……”
“估值可以谈！”钱总打断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张维新，“3800万，这个价格，加上刚才的条款，我们同意！”
张维新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会议室里响起掌声，王总监和陈股东坐在角落，脸色难看，却只能跟着拍手，掌声稀稀拉拉，像在打自己的脸。
周五下午三点，正式签约仪式在公司大堂举行，红色的签约台铺着绸缎，上面摆着两份烫金封面的并购协议，相机在旁边架好，闪光灯亮得人睁不开眼。
张维新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钱总也换上了崭新的衬衫，两人并肩站在签约台前，手里拿着钢笔，笔尖悬在纸上，等待CEO王总宣布开始。
王总监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捏着个纸杯，里面的茶水早就凉了，他时不时看向签约台，眼神阴鸷，像要把那两份协议盯出洞来。
张涛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录像，兴奋得手都在抖：“李经理，我们赢了！王总监这次彻底没戏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恍惚。上次这么热闹，还是公司年会，那时候我还是个不起眼的程序员，坐在最后排，连上台领奖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我站在第一排，身边是公司高管，镜头时不时扫过来，可我却觉得像在做梦——如果没有那个系统，我现在还在工位上改bug，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现在，我宣布，并购协议正式签署！”CEO的声音响起，张维新和钱总同时落笔，钢笔在纸上划出清晰的字迹，墨水是深蓝色的，像凝固的海水。
签完字，两人交换协议，再次握手，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周工冲过来，一把抱住我：“李经理，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传感器接入星海项目的方案，咱们下周就开始推进！”
他力气很大，勒得我肩膀发疼，我却只能笑着回应：“好，没问题！”
张涛跑过来，递了瓶可乐给我：“庆祝一下！冰镇的！”
我接过可乐，易拉罐冰凉，贴在发烫的手背上，很舒服。拉开拉环，“嗤”的一声，气泡涌出来，溅在手上，凉丝丝的。
王总监走过来，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对张维新说：“张总，恭喜啊，这次并购很成功。”
张维新笑着点头：“谢谢王总监，以后还要多仰仗您的支持。”话里带着客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现在革新派掌权，王总监已经没多少话语权了。
王总监没接话，转身走了，脚步匆匆，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不像平时那样挺胸抬头。陈股东跟在后面，脸色难看，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签约仪式结束后，CEO把张维新和我叫到办公室，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个水晶奖杯，上面刻着“年度优秀团队”，是去年的。
“这次并购，你们立了大功。”CEO递给我们每人一杯茶，“特别是李卫柠，技术尽调做得扎实，谈判时还能找到关键突破口，年轻人，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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