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蔓延的暗红细线,如同死神的触手,无声地宣告着不祥。那微弱的腥甜气味,刺痛了林逸的嗅觉,也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巴图眼中的惊惧如同实质,阿古和另一名囚徒也面露骇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山谷中那些游荡的“诡影”、尸窟里疯狂的袭击者……难道那种扭曲和疯狂,正是始于这样的伤口?
林逸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恐惧和恶心感,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伤口上方,试图减缓可能的毒素上行。他看向巴图,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沙哑:“有没有……办法?草药?或者其他?”
他一边说,一边用右手艰难地比划,指向周围的植物,做出敷药的动作,又做出驱除、净化的手势。
巴图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林逸的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常年接触红髓矿,见过各种中毒症状,但这种从伤口直接蔓延的诡异细线,却似乎更接近于那些服用或接触了“燃血丹”相关物质后,最终发狂者的早期迹象!那是连他们这些矿工都谈之色变的绝症!
他快速回忆着自己所知有限的、来自部族萨满或老矿工口口相传的解毒或缓解方法,大多针对吸入性矿毒,对这种直接侵入血液的邪毒,几乎束手无策。
但看着林逸强忍痛苦、依旧保持清明的眼睛,巴图一咬牙,迅速行动。他让同伴看好林逸,自己则像矫健的山猫般窜入溪涧旁的芦苇丛和灌木林中,凭借记忆和经验,快速采集了几种草药:一种是叶片肥厚多汁、边缘带刺的墨绿色植物(有微弱消炎镇痛作用),一种是开着小黄花的纤细草茎(传统用于净化创口),还有一种气味刺鼻的深紫色块状根茎(据说能驱散“邪气”,但效果未知,且有一定毒性)。
他回到林逸身边,用溪水反复冲洗伤口,直到流出的血液颜色稍微正常一些。然后,他将那几种草药用石头捣烂成糊状,混合在一起。那药糊散发出一股混合着青草、苦涩和刺鼻的怪异气味。
巴图看着林逸,眼神凝重,指了指药糊,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一个混乱和清明的对比手势,最后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这办法不一定有效,甚至可能有风险,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尝试。
林逸毫不犹豫地点头。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坐以待毙强。
巴图将药糊厚厚地敷在伤口上,用洗净的布条重新紧紧包扎。药糊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冰凉中带着火辣辣刺痛的感觉传来,让林逸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那感觉不仅仅是物理刺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伤口下与药性发生冲突,暗红细线的蔓延速度似乎……略微减缓了一丝?又或者只是错觉?
无论如何,敷药之后,伤口的灼痛感和那种诡异的麻木感似乎减轻了一点。林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靠坐在岩石上,暂时摆脱了立刻崩溃的恐惧,但心头的阴霾丝毫未散。这只是权宜之计,必须找到真正的解毒方法,或者尽快得到高明的医术救治。
巴图也为阿古处理了扭伤的脚踝,用布条和木棍做了简单固定。
溪涧潺潺,夜色渐深。短暂的危机处理过后,现实问题依旧严峻:两个重伤员,匮乏的物资,未知的威胁(包括森林中的神秘号角、可能的追兵、以及随时可能因毒发而失控的林逸自己),还有必须带出去的秘密。
他们需要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并且,必须尽快。
林逸用右手捡起一块扁平的石片,在湿润的沙地上再次勾画起来。这次,他画得更加粗略,重点标注了几个关键:他们目前所在的溪涧位置(推测),之前听到号角声的森林区域(危险区),红髓矿场大致方位(敌人老巢),以及巴图提到的东北方向运输道(敌人通道)。
他看向巴图,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左臂和虚弱的身体,又指了指阿古的脚,摇了摇头——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长途跋涉穿越复杂地形,更别说应对可能遇到的袭击。
巴图明白他的意思,也面露难色。他自己和另一名同伴虽然还能战斗,但要同时保护、照顾两个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人,在危机四伏的山林中前行,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除非……能找到一处相对安全、可以暂时藏身养伤的地方,或者……找到帮手。
帮手?在这茫茫大山之中,除了敌人,还能有谁?
林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之前号角声传来的方向,又迅速移开。那未知的存在太过诡异,风险无法估量。
那么,只剩下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赌一把!赌“灰影”的注意力仍然被赵铁柱和其他王爷派出的精锐所牵制,赌他们对这片原始森林的边缘区域搜索不会那么严密,赌他们能找到一处敌人意想不到的藏身点,争取到宝贵的疗伤和喘息时间。
他指了指地图上,溪涧下游的方向(与他们原本计划的东南向略偏),又画了一个代表隐蔽山洞或密林的符号。他的想法是:沿着溪涧向下游走。溪涧能提供水源,掩盖足迹(水中行走),下游地势通常较低,可能接近森林边缘或与其他山谷交汇,或许能找到更易藏身或更靠近外部救援可能性的地方。而且,水流方向或许能与王爷势力可能的接应方向产生关联(虽然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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