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山风从石缝里吹进来，发出低低的声音。柳如烟坐在密室中间，面前一排魂灯亮着，火光一闪一闪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眼睛很红，已经十天没睡觉了。手指在玉简上快速滑动，一条条数据不断出现。每一次阴气波动，每一个信号，她都记下来反复对比。
“矿洞那边又有动静。”一名队员小声说，声音有点哑，“只是一瞬间，就没了。”
柳如烟点点头，点开那段记录。画面一闪，监测图上出现一道很弱的波纹，频率衰减的方式和之前一样。
“这不是自然现象。”她说，“是他们在传消息。”
旁边的人皱眉：“可这些信号太短，内容抓不到，方向也定不准。”
“那就等。”柳如烟抬头，眼神冷，“他们总会多说一句。”
她让人启用备用魂线，接通西北方向废弃的中继阵眼。那是早年埋下的暗桩，多年没用，现在成了唯一能追踪的线索。
时间慢慢过去。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突然，一盏魂灯剧烈震动，紧接着，一段残缺的密语从玉简跳出来：
“……聚于北渊……三日后启……灭天剑……”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北渊？”那名队员吸了口气，“那是葬神星域的边缘！他们想绕界隙偷袭？”
柳如烟没说话，立刻调出地形图，把所有异常点连起来。矿洞、边界交易点、星域边缘的波动……全都指向一条隐秘通道。
“这不是骚扰。”她站起来，声音很低，“是总攻前的命令。”
“队长，现在怎么办？”
“通知林小满。”
她走出密室，脚步稳，但手心出了汗。仙府是闭关的地方，不能随便打扰，强行唤醒可能伤到修为。可如果不报，三天后天剑门可能会被灭门。
来到仙府外厅，她在门口拿出一支暗红色的藤花，点燃后放进石槽。这是特制的预警信号，只有林小满体内的灵植能感应到痛。
几秒后，闭关地深处传来轻微震动。
一道身影推开光幕走了出来。
林小满站在门口，头发还湿，像是刚出来，衣服冒着热气。他眼神清楚，气息平稳，修为快到金丹后期了。
“出事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外厅都安静了。
柳如烟上前，递过玉简：“幽冥教在集结，目标是我们。”
林小满接过玉简，快速看完，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他沉默几秒，抬头问：“消息可靠吗？”
“查了三次。”柳如烟答，“信号一样，地点对得上，用的也是幽冥内部的话。而且……”她顿了顿，“他们用了‘灭天剑’三个字，不是‘攻’，不是‘袭’，是‘灭’。这是死命令。”
林小满冷笑：“上次捏碎他们的投影，把背后的人惹急了。”
他来回走，脑子转得很快：北渊通道隐蔽，适合偷袭；三天时间够他们部署；如果主力正面进攻，再派人穿界突入内门，根本防不住。
“不能等他们动手。”他说，“我们必须抢先。”
他停下，看向柳如烟：“马上召集前线指挥组，两个时辰内我要看到三套防御方案。一套守山门主阵，一套封侧岭通道，一套应对界隙突袭。”
“是。”柳如烟转身要走。
“等等。”林小满叫住她，“巡逻次数翻倍，重点盯北线和地下灵脉。另外，通知所有核心弟子进入备战状态，但别惊动普通门人，别引起恐慌。”
柳如烟点头：“明白。我会让情报队一直盯着信号，有新情况马上上报。”
“好。”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这次他们想灭我们，就得准备好被反杀。”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还有事？”林小满问。
“你刚出关，要不要休息一下？”
“休息？”林小满笑了笑，“敌人不会等我睡醒。”
他走向议事偏殿，脚步坚定。外面天还没亮，山门很安静，像还在睡觉。
但他知道，风暴就要来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低头看看手中的玉简，轻轻叹了口气，回到密室。
魂灯还在闪，新的数据不断进来。
她坐下，提笔写下第一条指令：“加强北渊方向监听，启用三级加密回传。”
笔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所有人不准私自离岗，违者按战时处理。”
窗外，第一缕阳光爬上屋檐。
而闭关地外厅的桌上，那支烧完的藤花还在冒青烟，灰落在石槽边，像一句没说完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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