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山·山顶
晨雾如纱,缠绕着天穹峰的脊背。朝阳从云海中挣出半张脸,将金色的光斑洒向林间,却驱不散山巅那股浸透骨髓的凉意。
林梦站在崖边,黑色的斗篷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霜雪般的光泽,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那片摇曳的树林。
那道白色的身影正在林间穿行。
华走得很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执念驱使着。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枯叶与碎石之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白色的长袍拂过带露的草叶,惊起几只栖息的雀鸟,扑棱棱地飞向灰蓝色的天幕。
她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林梦看着那道背影,看着那截在树影间若隐若现的灰蓝色长发,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她真的不记得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不是一下,而是千下万下,慢而残忍。
如今醒来的这个华,是新生。
不带着五万年的孤寂,不带着太虚七剑的背叛,不带着赤鸢仙人的沉重枷锁。
她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纯粹得让林梦心疼,也陌生得让林梦心碎。
这样……也好。
林梦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碎在晨雾里,像是从未存在过。
可话虽如此,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她抬起手,指尖触到眼角,那里一片冰凉湿润。
她认识的那个华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却同样让她想要守护的灵魂。
悲伤与欣喜在胸腔里交织、冲撞,像是两股方向相反的洪流,最终汇成一片苦涩的、咸涩的湖。悲伤的是故人已逝,欣喜的是故人犹生。可这两种情绪撕扯着她,比任何剑伤都更痛。
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尽头,被晨雾与山峦吞没,再也看不见一丝痕迹,林梦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背对着华离去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她在心底默念,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祝你在未来……有个全新的人生。
“这一次,为自己而活。”
“不必再守望,不必再背负,不必……在背负过去的枷锁。”
林梦直接离开了太虚山,她没有再去找林朝雨。
因为太虚山上,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了。
那座石室里的日夜守候,那场跨越生死的重逢,那一声沙哑的你是何人——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眷恋与温柔。
此间种种,到此为止。
---
林梦站在一处孤悬的断崖上。
脚下是万丈深渊,翻涌的云海在崖底奔腾咆哮,像是某种亘古不变的、关于时间的寓言。
远处,太虚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青灰色的山峦沉默地伫立在天际线上,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也像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茔。
她静静地望着那座山。
望着她们曾经对坐饮茶的山巅,望着七剑嬉笑打闹的竹林,望着华躺了整整一年的那间石室。
永别了。
不是对这座山说。
是对那个住在山里的、永远回不来的故人说。
风很大,吹得她衣袂翻飞,像是一只即将折断翅膀的鸟,随时会被这天地间无尽的孤寂吞没。
林梦闭上眼。
意识沉入记忆的深海,任由那些泛黄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林梦姐!
林梦前辈!
林梦姐姐!
小林梦!
无数声音在脑海中交织,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模糊而遥远,却又清晰得让她心口发疼。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粉色的身影——爱莉希雅正站在黄金庭院的阳光下,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得像是能照亮整个灰暗的末世。
小梦,今天也要开心哦。
那声音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最柔软的伤口。
林梦猛地睁开眼。
紫色的眼眸里,痛苦和疲惫浓得化不开,像是一潭被搅浑的深水,再也映不出星光。
现如今,她认识的也只有凯文还留存于世,可他踪迹不明 苏……也不知是生是死。
到现在,连华……也已经不在了。
她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里云层低垂,像是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灰色的网。
爱莉希雅
你们所有人,都走了。
只留下我一人。
极致的孤独感像是一双冰冷的手,从脚底缓缓爬上来,一寸一寸地包裹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实体,一种比崩坏能更沉重、比岁月更漫长的诅咒。
在这一刻,她真的成了一个孤独的人。
一个被时光抛弃的、被记忆遗弃的、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幽灵。
她就这样站着,像是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任由山风切割面容,任由云海漫过脚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崩坏:破晓的征程》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全本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本小说网!
喜欢崩坏:破晓的征程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崩坏:破晓的征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