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原来这两年,他从头到尾都想错了。
他一直以为,薛虎臣把吴思远安排在宣传科,是为了历练他,是为了将来提拔铺路,所以他拼了命地巴结吴思远,捧着他,护着他,就为了能在薛部长面前落个好。
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薛虎臣把吴思远放在宣传科,根本就不是为了提拔他。甚至说不定,薛虎臣早就盯上他了,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盯着他的错处,等着证据攒够了,一次性按死,永绝后患。
吕栋越想越后怕,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亏他还一直把吴思远当成薛家的准女婿,当成自己升迁的跳板,吴思远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吴思远报的账他连明细都不看就签字。现在薛部长亲自下手办人,要是真追究起监管责任来,他这个科长,也得跟着受罪。
他不敢再想,赶紧拿起内线电话,打给财务科,让财务立刻把这两年吴思远经手的所有账目、所有签字的单据全都找出来,他要亲自一笔一笔核对。
而外面的大办公室里,议论声还在继续,只是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的讨好和尊敬早就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唏嘘和感慨。官场的起落沉浮,有时候就是这么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此时的警车里,吴思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侯三供出他是意料之外,可纪委的举报,绝对是有人早就准备好了的。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薛虎臣的人?
他想破了头,也没敢往薛虎臣身上想。
在他看来,薛虎臣就算再不满意他,也不会亲手把自己的准女婿送进去,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薛蕊。等会儿到了公安局,他一定要想办法打个电话给薛蕊。
只要薛蕊肯救他,他就还有机会。
吴思远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他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救命稻草,恰恰就是把他推入深渊的那只手。
薛虎臣既然动了手,就从来没打算给他留翻身的机会。
临海市市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里。
薛虎臣挂了电话,当初女儿薛蕊看上吴思远,他第一个不同意。吴思远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心术不正,野心太大,功利心太重,一双眼睛里全是算计,根本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
他把吴思远从县里调到市委宣传部,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倒是要看看,吴思远到底能装多久,底线在哪里。
这两年,吴思远打着他的旗号在外头办事,收礼、揽权、搞小动作,甚至在外面养女人。本来薛虎臣还准备等薛蕊回来让薛蕊亲自看看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人。可偏偏吴思远却惹了最不该惹得人,南京陈家的人。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薛虎臣的女儿,不能嫁给这种烂人。就算女儿回来怨他、怪他,他也不能让这种人进薛家的门,毁了女儿一辈子,更毁了薛家积攒了半辈子的名声。
而宣传部的副科长办公室里,吴思远喝了一半的那杯茉莉花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只是那个每天坐在这儿、志得意满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吴思远,别硬撑了。”临海市公安局,卫斌把烟按灭在搪瓷缸改的烟灰缸里,“侯建军,道上人称侯三,这个人你认识吧?”
吴思远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认识,打过几次交道,都是场面上的往来,算不上熟。”
“是吗?”卫斌低笑一声,指尖重重点在其中一页供词上,“他可都招得明明白白了。当初针对南陵县副县长徐慎的那起货车撞人案,是你指使他干的。”
吴思远心里再惊再慌,嘴上也半个字都不能认。吴思远在机关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里面的轻重——这种事,认了就是万丈深渊,副科长的位子保不住不说,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就重新调整好了表情,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哭笑不得的神色,摇着头开口,语气里满是被冤枉的委屈:“卫队长,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当时就是和侯三闲聊,随口提了几句南陵县的徐副县长,抱怨了两句,就那么随口一说而已。我本意啊,就是想让侯三找机会吓唬吓唬徐慎,给他添点堵,哪知道侯三胆子那么大,居然真敢让人直接开车去撞人啊!”
他说着还摊了摊手,一副“我也始料未及”的模样:“这完全是他自己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他擅自做的主张,我可从来没说过让他开车撞人这种话。”
卫斌听完也不生气,只是指尖又敲了敲卷宗纸,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吴思远,不愧是宣传科出来的,嘴皮子确实厉害,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
“侯三的供词写得清清楚楚,徐慎每周五从县里回市区的路线行程,全是你提供给他的消息。还有第一次,侯三的人朝着徐慎的车挡风玻璃扔酒瓶,事情办完你说这点小打小闹没用,嫌做得不够狠。这些事,你也想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山村出了个大官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山村出了个大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