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际上,它是所有武器,甚至所有为杀伐而生的一切器具的锋锐之意的集合体,也是最纯粹、最原始的锋锐之意。它不附带任何其他意志,是绝对纯粹的锋锐之意,配合以最为浓烈的杀伐气息。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杀伐气息。那种杀伐气息并非来自愤怒,也非来自仇恨,而是源于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就像河流向低处流淌,像火焰向上燃烧,是一种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的存在本身。这两者结合,使原初剑意拥有了震慑天地、斩断时空的惊世威能与绝对力量。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都因这道剑意而微微震颤,像是一张被绷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崩裂开来。那股锋锐之意如同实质般刺入肌肤,让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在无声地发出警告——这是连天地都要为之变色的力量。天地之间的光线似乎也在这股剑意面前黯然失色,原本惨白的日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屑,散落在剑芒周围,像是臣子在朝拜君王。
师父啊师父,究竟还有多少惊世骇俗的无上真意,藏在您那些看似轻描淡写、随口说出的教诲之中?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您一定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某些事。虽然您从未有过任何明示,可我现在越来越确信,您说的每一句话都绝不是无心之言。您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称量过的种子,洒落在不同的时间里,等待合适的土壤和雨水,然后在某个意想不到却至关重要的时刻破土而出。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微微低垂,仿佛这样就能透过岁月的迷雾,看到您当年说那些话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回想起您说那句话时的神情——您半倚在竹椅上,手中的茶杯冒着热气,眼神悠远而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您的肩膀上,将那一缕白发照得近乎透明。茶杯中的水汽袅袅升起,在阳光中变幻着形状,像是一个个即将成型的字句。可就是那样一个寻常的午后,那样一句寻常的话,却在此时此刻化作了我手中最锋利的剑。我甚至能想象出您当时说那句话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那节奏仿佛在丈量时间的长度。
就连那些正规教学里要我们当场领悟的话语,都达不到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轻言的高度。正规教学的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心设计,难度刚好在我们当时的领悟能力范围内,既不会太简单让我们觉得容易,也不会太困难让我们感到挫败。那是您作为师父的责任,是把我们从懵懂无知的孩童一步一步培养成真正的秋派弟子的必经之路。可那些我们当时无法理解的“随口一说”,才是能让日后的我们走得更远的指路明灯。那些话在当时听来太过深奥,深奥到我们会以为那只是您的自言自语,只是您无意间说出的几个字。可当我们在成长的道路上走得足够远之后,回头再看,就会发现那些话一直在那里,像一盏一盏被提前点亮的灯火,安安静静地照亮着我们即将经过的路口,等着我们走到那个必将走过的位置。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某种情绪缓缓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沉甸甸的觉悟——那不是悲伤,不是怀念,而是一种不可动摇的确信,像是深埋地底的岩石,任凭地面上的风暴如何肆虐,它自岿然不动。那是一种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理解。我甚至能感觉到,在这一刻,师父虽然早已仙逝多年,但他的意志、他的智慧、他那看透世间万物的目光,此时都凝聚在了我手中的长剑之上。
可是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可曾预见到了,我和师兄终将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甚至直到如今兵戎相见的这一天?风声从耳边掠过,带着一丝凉意,像是某种无声的回答。我抬眼望向远方,天边那轮惨白的太阳毫无温度地悬挂着,将整片大地照得一片惨淡。脚下的白雪被风吹起,细碎的颗粒打在靴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天地之间空旷得让人心慌,除了我和对面的那道身影之外,再无任何活物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地平线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道道沉睡的巨兽的脊背。甚至我有种隐约的错觉,今天的这场对决,注定要被那站在某个山巅目睹了一切的工匠刻入时间长河的某个角落。
“的确足够惊世骇俗。不过,难道你们以为一道原初剑意就能将我击败?别天真了!当年用尽全力的你们不行,今天的旷宇,同样不行!”邪魔收回指着我手,抬头死死望着那道原初剑意,满眼疯狂。他的脖颈微微后仰,仿佛想用这个姿势来掩饰内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忌惮。但他的手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了一下,那是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退缩。他的瞳孔深处映出那道横亘天地的剑芒,光芒在他眼中跳动,像是一团无法扑灭的火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的动作——他在害怕。尽管他的声音依旧张狂,尽管他的姿态依旧嚣张,但身体不会说谎。他的肩胛骨微微向内收紧,那是防御姿态的雏形,是一个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威胁时的本能反应。他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白雪被他的靴跟碾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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