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至此，我轻轻闭上双眼，眼睑缓缓垂下，遮住了瞳孔中的光芒。在黑暗中，我凭借灵魂的深层律动催动心觉泡沫落向那些符文。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心觉泡沫从我心底深处升起，轻盈如絮，透明如水，无声无息地向那些符文飘去。我能感受到它们的移动轨迹，能感受到它们触碰符文时的微妙反馈，那种反馈如同指尖轻触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清晰可辨。
果然！我的双眼猛然睁开，眼睑也在瞬间弹开，瞳孔在光芒中剧烈收缩。心觉泡沫在灵魂之上的反馈，证实了我的猜想。什么点亮，什么长时间不曾熄灭，都是假象！那些光芒根本就不存在，那些持续不灭的明亮只是我的精神之力在欺骗我自己——它让我的感官“看到”了本不存在的景象，让我的意识“相信”了本未发生的事实。
“呵呵，原来精神之力也是错误的选择啊。”我轻声一笑，笑声很轻，只是在喉咙里滚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这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恍然，只有对自己之前忽视这种可能性的自嘲。
“什么？”听到我的话，墨晶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她的头猛地转向我，速度快到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旁边。她的瞳孔中满是惊讶，眉毛高高扬起，眉心处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
“错误的选择？虽然有些超出常理，可是这些符文的确被点亮了啊？”孤云也完全不能理解我的话。她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但上半身微微前倾，脖子伸得很长，仿佛这样就能更清楚地看清我的表情。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白在符文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瞳孔中满是困惑。她的左手依旧举在眼前，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松开，透过指缝看向我，那姿势显得有些滑稽，但她完全没有察觉。
“难道这种点亮并不是正确的表示？”叶尽满脸的疑惑，一头雾水。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心的纹路深得可以夹住东西。他的双手依旧交叉在胸前，但十指已经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拇指相互挤压，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下垂，整个表情都是困惑的具现。
“没有独属于符文的力量波动，所以这些符文即便被点亮也无法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只有凌枫没有忘记我们感到的那种异常。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透露出内心的波动。他的目光终于从符文上移开，转向我，瞳孔中倒映着我的身影。他的左手依旧停在右手手臂上，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均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精神之力。我曾放弃过对它的深究，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可以影响自己或他人的幻觉力量。”我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看着他们的表情随着我的话而变化。“虽然宇宙之中从来不乏依靠幻觉作战的强者，但是他们却从来不在一开始就使用幻觉——也就是说精神力量。因为既然能与你一分高下，敌人必然也不是等闲之辈。要想依靠幻觉为自己创造有利条件取得胜利，就必须要选择一个不会被对手轻易察觉的时机将它拉入幻觉之中。如果从一开始就使用，那种生硬和突兀感，会被对手立刻发觉。根本无需破解，凭借着对方能够一路前行至今的坚韧心智，就足以在念动之间摧毁幻境，窥见真实。”
说到最后一句时，我的语气加重，右手不自觉地抬起，食指指向地面，仿佛要强调这一点。我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观察他们的反应——孤云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叶尽的下巴微微抬起，似乎在品味我的话；凌枫的眉头舒展开一些，仿佛有所领悟；墨晶的嘴唇微微抿紧，眼神闪烁。
“但是依旧有一些强者，即便自己的幻境被对方识破也依旧能够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啊。”墨晶接口道，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显然，邪魔的手中一定有着这方面的强者，否则她又如何能知道他们全力施为能达到怎样的程度？她的右手不自觉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又松开，如此反复，显示出内心的波动。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瞳孔中带着求证的神色。
“是的，的确有着这样的强者。”我点头肯定，下巴抬起又落下，幅度不大，但很清晰。“这无垠的寰宇给了所有生灵太多的可能性。既然能够有着我们五族纯净无比的圣灵之力，又有什么理由不会存在精神力量堪称汪洋大海的能人异士呢？我们的确有幸被约定赐福，但这并不影响其他人拥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奇遇。既然拥有着远超常人的精神力量，不用它来争得自己的强者之名岂不可惜？因此，所有依靠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声名远扬的强者，都能够做到你所说的那种程度。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也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在对敌之时就直接使用幻觉的幻境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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