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某些角落却上演着不见光的交易。
吴妍妍按照父亲的指示，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对未知的茫然，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父亲吴庆国的公司。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显然已经有人来搜查过。她顾不得细看，用父亲告诉她的密码打开了隐藏在书柜后的隐秘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那份关于“新华村”项目的、厚厚一叠、涵盖了土地出让合同、规划许可、抵押文件等所有核心法律文书的档案袋。
抱着这个沉甸甸、却可能救父亲一命的袋子，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她不敢回公寓，也不敢去任何父亲可能关联的地方。她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几经辗转，终于联系上了周墨。
她知道，现在能、也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并且能拿出大笔现金的，很可能只有晟合地产，或者说，只有江林和周墨这个胆大包天的组合。
两人约在郊区一个废弃仓库改造的、极其隐秘的私人会所包间见面。吴妍妍做了伪装，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将帽檐压得很低，坐在周墨对面时，依旧能看出她眼中的慌乱和紧张。
她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个装着所有文件的档案袋推到周墨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新华村项目，全部原始文件都在这里。三千万，地是你们的。”
周墨靠在对面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烟雾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普通的商品。他听完吴妍妍的报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吐出一个数字：“一千个。”
“什么？！”吴妍妍差点跳起来，她强压着怒气，“周墨！这块地皮值多少钱你心里最清楚！当初要不是你们和神户集团用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们也不可能用那么低的价格拿下来！现在市场价远不止三千万！最低两千五百个！不能再少了！”
周墨弹了弹烟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说了，一千个。爱卖不卖。”
说完，他竟然真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作势就要离开，似乎对这笔交易毫不在意。
吴妍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父亲还在逃亡，等着这笔救命钱，坂田和张军像饿狼一样在暗处觊觎，警察也在追捕……她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了。
看着周墨那副吃定她的样子，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等等！”吴妍妍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周墨。
周墨停下脚步，侧过身，用余光看着她。
吴妍妍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地说道：“……一千个，就一千个。”
周墨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问道：“什么时候要钱？怎么交付？”
“现在！我要现金！”吴妍妍急切地说道，她需要立刻把钱给父亲，让他远走高飞。
周墨点了点头，似乎早有准备。他走回沙发边，弯下腰，从沙发底下拉出一个毫不起眼、但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他将袋子提到桌上，拉开拉链。
里面，是捆扎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味道的百元大钞，堆满了整个袋子。一千万元现金，视觉冲击力极强。
吴妍妍看着那满满一袋现金，又抬头看向周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屈辱：“你……你算准了我会卖给你？连现金都提前准备好了？”
周墨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只是习惯多做一手准备。反正我就带了一千个过来，你卖，钱你拿走，文件我留下。你不卖，我就把钱原封不动提走。对我来说，没什么损失。”
吴妍妍盯着周墨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最终只能无力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声音干涩：“行。你厉害。”
接下来的流程很快。在周墨带来的一名专业公正律师的见证下，吴妍妍代表吴庆国，在一系列股权转让、债权债务转移、项目主体变更的文件上签了字、盖了章。
所有手续在法律层面上迅速完成，虽然其中必然存在瑕疵，但在这种灰色地带的交易中，效率往往比合法性更重要。
交易完成，周墨将那个沉重的黑包推到吴妍妍面前。
吴妍妍费力地提起袋子，感觉这不仅是钱，更是父亲渺茫的生路和自己无法预知的未来。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再看周墨一眼，低着头，提着袋子，匆匆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和无比屈辱的地方。
周墨看着她消失在门口，这才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给了远在沈市的江林：
「新华村，拿下。一切顺利。」
发完信息，他收好那份如今已经属于晟合地产的厚厚文件，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刚完成的，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收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颗从神户集团和张军嘴边硬生生抢下来的肥肉，将会在未来，发挥多么关键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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