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沈市的冬天向来凛冽，寒风裹着雪粒子砸在窗玻璃上，留下细碎的白痕。
可今儿是除夕，天公倒赏了几分薄面，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温度比前几天回升了些，连风都少了几分刺骨的劲儿。
大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缓缓睁开眼，意识还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昏沉。
他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被褥却是凉的，婷婷不在。
他揉了揉太阳穴，慢腾腾地坐起身，套上厚毛衣和棉裤，踩着棉拖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可屋里转了一圈，厨房没温婷煮早餐的身影，客厅沙发也空荡荡的，连她常抱的那只毛绒熊都规规矩矩摆在沙发角。
大德挠了挠后脑勺，嘀咕着“人哪儿去了”，转身回了卧室。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了按电源键，屏幕却毫无反应。“艹！”他拍了下脑门，才想起昨晚竟忘了充电。
他连忙找充电器插上，红灯亮起的瞬间才算松了口气。
两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开机动画慢悠悠滚动。
刚进入主界面，未接来电提示就弹了出来。
江林足足打了七个电话，还有三条未读短信。
第一条是今早九点发的：“你几把死哪去了？赶紧回电话！”
第二条十点：“睡死了？除夕还赖床，不怕婷婷把你扔了？”
第三条十一点：“再不来我家吃午饭，我让小德把你那份全吃了！”
大德笑着摇摇头，刚要回复，又看到温婷的短信，发件时间是今早八点半：“我先去叔叔家帮忙包饺子啦，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
下午我直接去你们住的地方找你，记得把家里收拾下。”
他这才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十分，原来都中午了。
大德赶紧换了身干净外套，抓起钥匙揣进兜里，又在玄关镜子前理了理头发，才匆匆下楼。
楼道里飘着别家煮饺子的香味，混着鞭炮的零星声响，满是年味儿。
他裹紧外套往江林住的居民楼走，路上掏出手机给江林回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你可算活了！”江林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赶紧的，等你包饺子呢！”
“来了来了，刚看见婷婷的短信，这就到你家楼下了。”
大德笑着应着，加快了脚步。
寒风迎面吹来，却没那么冷了，他想着下午温婷一起来过年，心里暖融融的。
这除夕，才算真的热闹起来。
大德推开门，一股温暖的面粉香气扑面而来，将他从初冬的寒意中解救出来。
屋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涌来。
“傻站着干鸡毛，等我们请你进来啊？”江林头也不抬，手里捏着一团面，语气里是熟悉的粗粝与亲昵。
小德率先迎上来，脸上沾着面粉：“昨天去哪了哥，醒了就没见到你。”
大德挠挠头，含糊道：“出去一趟。”他的目光在屋内逡巡，像是在确认每个人的存在。
江林、小德、沈振南、石磊、陈野、秃子、张静雅、黄梦莹，一个不少，全都围在桌子旁，揉面、调馅，忙得不亦乐乎。
“快来揉面，就等你呢。”石磊招呼着，将手里的面团递过来。
大德接过，手指陷入柔软的面团中，温度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里。
张静雅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大德：“没猜错的话今晚温婷也来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狡黠的笑意。
大德耳根微热，低头用力揉着面：“对，我邀请了她一起来，她现在去她叔叔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屋人听见。
“晚上人多更热闹。”江林接话道，手里的擀面杖滚动得飞快，一张张饺子皮如白蝶般飞落到案板上。
这屋里的人们，并非血缘上的亲人，却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构建起了一个比血缘更牢固的家。
“大德，你这揉面的手艺见长啊。”沈振南点评道。
“那可不，被我训出来的。”石磊得意洋洋。
秃子安静地调着馅料，他的手艺最好，猪肉白菜馅的比例恰到好处，香气已经弥漫整个房间。
陈野在一旁切韭菜，刀工精细如绣花，与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形成奇妙对比。
张静雅和黄梦莹一边包饺子一边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大德揉着面，思绪却飘到了温婷那里。
“想什么呢？面都要被你揉穿了。”小德用手肘碰了碰他。
大德回过神来，发现手里的面团确实被揉得过分劲道了，不由得笑了。
门铃在这时响起，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德。
“我去开。”大德擦了擦手，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温婷，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大衣，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手里提着一盒糕点，脸颊被风吹得微红。
“欢迎。”大德有些局促地说。
温婷微笑：“好香啊，老远就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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