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烟雨朦胧,湿润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苏州府衙外的空地上,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农户,他们踮着脚尖,好奇地盯着场中央摆放的几具新式农具 —— 改进后的龙骨水车和曲辕犁,在细雨中泛着淡淡的铁光。
“这就是朝廷推广的新式农具?看着跟以前的也没多大差别啊。”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说话的是个年轻农户,家里种着三亩水田,每年灌溉都要耗费大量力气,对新水车充满期待,却又有些怀疑。
站在农具旁的苏州知府,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乡亲们,这可不是普通的农具,是徐光启大人花了好几年时间,走遍各地总结改良的,比老样式好用得多!今天咱们就现场演示,让大家亲眼看看效果。”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农走了出来,自告奋勇要试用新式龙骨水车。这老农名叫王二愣子,在苏州种了一辈子田,是出了名的力气大,也是出了名的实在人。“知府大人,我来试试!要是不好用,我可要说实话!” 王二愣子拍着胸脯,语气爽朗。
“尽管试,实话实说才好!” 知府笑着点头。
几个衙役连忙把新式水车搬到河边,安装妥当。王二愣子挽起裤腿,踩上水车的踏板。起初,他还带着几分试探,脚下用力一蹬,水车的齿轮立刻转动起来,清澈的河水顺着木槽源源不断地被引到田地里。
“咦?” 王二愣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脚下继续用力,只觉得这新式水车比家里的旧水车省力多了,而且水流更急,灌溉的范围也更大。“好家伙!这效率,比旧水车至少快一倍!” 他一边踩,一边高声赞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围观的农户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二愣子,真有那么好用?”“是不是真的省力啊?”
王二愣子踩着水车,大声回道:“那还有假!你们看,我踩了这么久,气都不喘一口,这要是旧水车,我早累得满头大汗了!而且你们看这水,流得又快又多,我那三亩水田,用这水车,半天就能浇完!”
农户们看着湍急的水流,又看王二愣子轻松的样子,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向知府打听:“知府大人,这水车多少钱一具?我们也想买!”
“乡亲们别急!” 知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朝廷有令,这新式农具按成本价售卖,一具水车只要二两银子,而且朝廷还会给铁匠铺补贴,后续还会给买农具的农户发放每亩五分的垦荒补贴,算下来,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二两银子?真不贵!” 农户们都动了心。以前的旧水车,不仅效率低,价格也得一两五钱,现在这新式水车又省力又高效,只贵五钱银子,还有补贴,实在是太划算了。
紧接着,又有农户试用了新式曲辕犁。一个年轻农户牵着牛,架上新式犁,轻轻一扬鞭,牛往前走了几步,犁头就稳稳地切入泥土,深浅均匀,比旧犁深耕了不少,而且拉动起来也轻松许多。“这犁好!入土深,还不费劲,以后种地可就省事多了!” 年轻农户兴奋地喊道。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农户们纷纷报名购买,有的买水车,有的买曲辕犁,还有的干脆两样都买。知府让人现场登记,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出了百余具新式农具。
王二愣子买了一具水车,当天就运回了家。他把水车安装在自家田边,踩上去试了试,果然如演示时一样省力高效。“有了这宝贝,今年的收成肯定差不了!” 他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喊来邻居们参观,还手把手教他们怎么使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苏州府的各个村落。农户们纷纷前往县城的铁匠铺购买新式农具,有的铁匠铺甚至排起了长队。“同义楼” 的王铁匠忙得脚不沾地,订单排到了一个月后,他不得不临时雇佣了十几个伙计,日夜赶工。
苏州知府看着火爆的销售场面,心里十分欣慰。他按照皇帝的旨意,组织了多场农具使用培训班,邀请王二愣子等率先使用新式农具的农户当讲师,手把手教其他农户操作、维护。“这新式水车的齿轮要定期上油,曲辕犁的犁头要及时打磨,这样才能用得久。” 王二愣子对着围坐的农户们,认真地讲解着,脸上满是自豪。
在培训现场,还有不少垦荒的流民。他们刚分到土地,正愁没有趁手的农具,看到新式农具这么好用,还能享受补贴,都激动不已。“有了这农具,我们就能更快地把荒地变成良田了!” 一个来自山东的流民,握着刚买的曲辕犁,激动地说。
苏州的试点推广,很快传到了北京。朱翊钧看着知府送来的奏报,上面写着 “苏州府已售出新式农具三千余具,农户反响热烈,春耕进度较往年加快三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江南试点成功,接下来就可以在全国推广了。” 他对徐光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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