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跟在他身后,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努力抓住凸起的岩石,脚踩着岩的脚印,艰难地向上攀爬。肩头的伤口在用力时不断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她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但她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跟上。
影的断腿,在这样的攀爬中,简直是酷刑。他只能用一条好腿和双手,配合着树枝,一点点向上挪动。每一次用力,断腿处都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但他没有停下,只是用嘶哑的喉咙,低声吼着,逼迫自己向上,再向上。
隐的情况最糟。毒素蔓延,左臂完全失去知觉,甚至开始影响到半边身体,动作僵硬迟缓。他只能用右手和双腿,配合着隼的搀扶,一点点向上挪。隼自己也头昏脑涨,魂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但他依旧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托着隐,不让他掉队。
没有鼓励,没有抱怨,只有粗重到极致的喘息声,和身体与岩石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每一步,都仿佛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攀爬,都仿佛在耗尽最后一丝生命。但没有人放弃,没有人停下。回家的信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们,支撑着他们早已透支的身体和意志。
不知攀爬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当日头偏西,血色雾气被夕阳染上一层凄艳的红晕时,他们终于,挣扎着,爬上了矮山的山顶。
山顶光秃秃的,只有几块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巨石。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但此刻,没有人理会这狂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矮山的另一侧,投向了那被血色迷雾笼罩的、遥远的地平线。
在那里,在血色迷雾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点微弱的、跳动的赤红色光芒。
那是血火村外围哨塔的烽火!
虽然距离极远,光芒在浓雾中显得微弱而缥缈,但那是他们熟悉的、代表着家园与安全的颜色!是血火村永不熄灭的烽火!
“看……是哨塔!是哨塔的烽火!”焰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干渴而嘶哑,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影拄着树枝,独腿站立在山顶,任由狂风吹拂着他破碎的衣衫和染血的脸庞,他死死盯着那点赤红的光芒,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隐靠在隼身上,灰败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血色,那是对生的渴望,对归家的期盼。隼扶着隐,望着那遥远的光芒,眼中也重新燃起了神采。
岩背着张沿,站在山顶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狂风吹得他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他望着那点烽火,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虎目之中,有晶莹闪烁,但最终被他强行压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背上依旧昏迷、脸色却似乎因为刚才的进食而稍微好了一点的张沿,又握紧了手中那柄沾染了血污、枪尖却依旧跳动着微弱火焰的赤炎枪。
“看到了吗,统领……”岩的声音低沉,如同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柄长枪诉说,“我们……快到家了。您交代的事……我们……会带回去。”
赤炎枪枪尖的火焰,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下山!”岩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遥远的烽火,转身,面向下山的路。下山的路,同样崎岖,但归家的希望,已近在眼前。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危险,也更加考验人的意志。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在见到烽火、心中稍定之后,如同潮水般反扑,几乎要淹没他们残存的意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沉重无比。
但这一次,没有人倒下。那点赤红的烽火,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也点燃了他们心中最后的力量。
他们互相搀扶着,鼓励着,用树枝做拐杖,用岩石做支撑,一点一点,向着山下挪动。岩依旧走在最前,用赤炎枪探路,用宽阔的脊背,为身后的同伴,也为背上的张沿,挡住可能滚落的碎石。焰紧跟在后,不时提醒着脚下的险处。影咬牙坚持,断腿处的疼痛似乎已经麻木。隐几乎是被隼半拖半抱着前行,但他始终睁着眼睛,望着前方,望着那点越来越清晰的光芒。
夜色,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像昨夜那般绝望。因为前方有光,那是家的方向。
他们没有再寻找地方过夜,只是稍微放慢了速度,更加小心地前行。赤炎枪枪尖的火焰,成了这黑暗山路上唯一的光源,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脚下数尺的范围,也足以驱散他们心头的恐惧。
饥饿、干渴、伤痛、疲惫……依旧在折磨着他们。水囊再次空了,熊肉早已吃完。他们只能舔舐岩石上冰冷的露水,咀嚼一些苦涩的苔藓。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停下。
夜色最深时,他们终于走下了那座光秃秃的矮山,踏入了血蚀之地外围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这里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空气中那令人疯狂的血腥味也稀薄了不少,甚至能隐约闻到一丝草木的清新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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