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了……”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念头,在张沿的“玄胎”中闪过,然后便是无边的、疲惫、与、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连感知周围环境的力气都没有,意识便再次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许久。张沿那沉寂的“玄胎”,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如同冬眠的种子,在春日的暖阳下,苏醒了第一丝生机。
魂力依旧枯竭,但至少不再流逝。骨躯的创伤,在“玄元归藏道体”强大的自我恢复能力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那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痕边缘,有微不可查的、灰玉色的、光华在流转,一点点弥合着创伤。
张沿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永恒的、深邃的、黑暗。
没有星光,没有日月,没有任何光源。这是一片绝对、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
但很快,张沿就发现了光源——来自他自己,以及他手中紧握的、“净玉”。
骨躯表面,那些玄色道纹,虽然黯淡,但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灰黑色的、幽光,如同黑夜中即将熄灭的炭火。“净玉”则散发着更加微弱的、乳白色的、柔和光芒,如同萤火虫的微光,勉强照亮了周围尺许范围。
借着这点微光,张沿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片……荒凉、死寂、冰冷、仿佛被遗忘了亿万年的星球表面?
脚下是灰黑色的、坚硬、粗糙、布满大大小小撞击坑的、岩石地面,没有任何土壤,没有植被,没有水,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无尽的尘埃。空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只有一种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
抬起头,看向“天空”。那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任何天体,仿佛一片被挖空的、虚无的、幕布。只有极远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斑,如同垂死恒星最后的余烬,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光芒,勉强提供了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照明。
“这里是……虚空宇宙中的……一颗死星?还是某个被放逐的、破碎世界的、残骸?”张沿心中猜测。这里的重力,大约只有正常星球表面的十分之一左右,非常微弱。环境恶劣到了极点,真空、极寒、没有任何大气、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完全是一片绝地。
他尝试调动魂力,感知更远的地方。魂力如同水银泻地,朝着四周扩散。但很快,他就发现,魂力的感知范围,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似乎存在着某种奇异的、压制魂力、压制能量感知的、力场或者规则。以他现在的状态,魂力最多只能感知到周围百丈范围,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了。
百丈范围内,依旧是千篇一律的、荒凉、死寂、冰冷的岩石地表,布满了陨石撞击坑和尘埃,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也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或人造物的迹象。
“那‘玄枢印种’……到底把我弄到了什么鬼地方……”张沿心中苦笑。这里的环境,似乎比“血污废土”还要恶劣。“血污废土”虽然污秽、疯狂、危险,但至少还有能量,还有各种怪物,还有可能存在出路的线索。而这里,除了冰冷、死寂、黑暗、荒凉,什么都没有,仿佛一片被遗忘的宇宙坟场。
他尝试内视“玄胎”,检查那枚惹祸的“玄枢印种”。此刻的“玄枢印种”,静静地悬浮在“玄胎”中心,那道之前裂开的、细小的缝隙,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印种本身,也恢复了之前那灰黑色与玄色道纹交织、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但稳定“归藏”道韵的样子,仿佛刚才在传送通道中的异常,只是一场幻觉。
但张沿知道,那不是幻觉。正是“玄枢印种”的突然裂开,泄露星辉,干扰了传送,才将他卷入了空间乱流,最终坠落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玄枢印种’,似乎与这地方……有着某种联系?或者,是感应到了这里的某种东西,才主动裂开,泄露星辉,将我引导至此?”张沿心中思索。摇光碎片本就神秘,融合了“归藏印”传承光点后,更是玄奥莫测,或许真的与这地方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他尝试沟通“玄枢印种”,向其传递魂力询问,但“玄枢印种”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副沉寂、缓慢旋转的样子。
无奈,张沿只能暂时将疑惑压下。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探查环境、寻找出路。
他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玄胎”,吸收周围的能量,恢复魂力和修复骨躯创伤。
然而,这一运转,张沿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周围的虚空中,能量稀薄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不,不仅仅是稀薄,这里的能量,仿佛是一片干涸的、被彻底榨干的、沙漠!他运转“玄胎”半天,吸收到的能量,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到全盛状态,恐怕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而且,这还是在他不消耗魂力、不进行任何活动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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