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咒君先开口。“永夜神君，你中了我们的诅咒。幽冥归葬和万古咒封，两道禁咒同时落在你身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风干的枯骨在摩擦。
“意味着你的命，已经不在你自己手里了。”
蚀魂灾厄接过话，灰色的蛇瞳中满是嘲讽。
“放了无尽巫师，然后跪下投降！没准我们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
他的紫色嘴唇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变态的笑容。
“蚀月之盟对待俘虏还是很宽容的。只要你愿意臣服，我们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位置。”
永夜神君看着他们，黑色的眼瞳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紧张。
寂灭咒君开始了长篇大论。
“幽冥归葬，能强行拉扯你的神魂，拖拽坠入幽冥虚空。你知道幽冥虚空是什么地方吗？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任何感知。你的神魂会在那里飘荡，永远飘荡，直到世界毁灭。万古咒封，能落下永恒诅咒，把你封印亿万年。你的身体会变成石头，你的意识会陷入永恒的沉睡，你会在睡梦中度过亿万年，永远醒不过来。”
蚀魂灾厄接话道：“我们用这两道禁咒咒杀过一位创世神。那位创世神统治着一个四阶位面，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实力比你强不知道多少倍。他被我们咒杀的时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笑容更深了。“你以为你是天澜世界创世神的化身就很了不起？上一个创世神的化身，被我们咒杀的时候，跪在地上求我们饶命。”
永夜神君看着他们，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站在他身后的卡诗兰和莉兹面面相觑。
寂灭咒君的脸黑了。“你笑什么？”
永夜神君直起身，黑色的眼瞳中满是小丑般的两个巫师的倒影。
“我笑你们，只会背后暗害人的老鼠，也敢说能咒杀天澜世界的创世神？”
他收起了笑容。“我是天澜世界创世神的化身，这个世界是我开辟的，这些生命是我创造的。我从来没想过投降二字。天澜世界里的每一个生命都是我的子女，这就是创世神的责任。”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音阶。
“你们问我怕不怕？我怕什么？怕你们的诅咒？你们的诅咒再强，能强过一个父亲保护子女的决心？你们的咒术再毒，能毒过一个创世神守护世界的意志？你们恐吓我，说要把我封印亿万年。亿万年又如何？就算我死了，我的意志也会留在这片土地上，留在每一个天澜世界生灵的心中。”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联军将士们看着他，看着天空中那个黑袍黑发、被十八轮暗金色光轮环绕的身影，眼中的光芒从恐惧变成了敬佩。
一个愿意用生命守护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是异端？
教廷的十字军士兵们低下了头，有人流泪了。
塞缪尔站在指挥台上，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千冕圣言的封面上敲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永夜神君的恨，想起教廷对永夜神君的追杀，想起那些将永夜神君污名化为“魔鬼”“异端”“万恶之源”的宣传。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波尔博兹的双手大剑插在地上，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被命令的，是自发地、不由自主地、膝盖自己有意识一样跪了下去。
他在心里问自己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如果永夜神君是异端，那正义又是什么？
莉雅特娅捂着嘴，泪水从指缝中渗出。
克拉拉低着头，红发遮住了她的脸。手中的圣锤锤头抵在地上，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想起祖父克托勒西教皇。如果祖父还在，看到永夜神君此刻的样子，还会说他是异端吗？
安雅站在战斗修女团前方，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
她看着天空中那个黑袍黑发的身影，嘴角咬了一下。
露西亚站在她身后，泪水无声地滑落。
伊莱美站在西侧战线后方的高地上，圣歌停了。她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天空中那个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如果她不是圣女：她没有想下去，不敢想，不能想。
半空中的两个巫师的脸色变了。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父亲保护子女’？什么‘创世神的责任’？你是黑暗异端，不是什么创世神的化身！”
永夜神君看着他们，黑色的眼瞳中满是悲悯。
“你们不会懂的。你们活了几千年，杀了几千年的生灵，你们的心早就死了。一个死了心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活着的意义。”
寂灭咒君恼羞成怒。“够了！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让你尝尝幽冥归葬的滋味！”
他的手猛地一挥，诅咒符文在永夜神君胸口的印记上亮了起来。
蚀魂灾厄同时出手，万古咒封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朝永夜神君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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