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念章正用筷子搜寻着碗里所剩不多的肥牛，见他不高兴，知道是为了今天下午季殊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的缘故，便安抚道：“你们的课题侧重点不一样，应该不会有影响吧，说不定还可以互相借鉴借鉴呢。”
裴萧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噌” 地一下就炸了：“哼，说得轻松！谁能料到最后会变成啥样？到时候她要是把我的成果和思路一股脑儿都算到她头上，来个张冠李戴，我找谁说理去？” 他咬着牙，拿起饮料猛地灌了一口，心里盘算着实验室就这么些资源，季殊妍要是在这个项目上大张旗鼓地投入，肯定会不免影响到自己课题。而且一旦她做出成绩，梁松哲的青睐自不必提，实验室的好东西肯定也都紧着她用，自己就只能被晾在一边了。“她可真够厉害的，闷声不响就憋出这么个大招。” 裴萧咬着牙，拿起饮料猛地灌了一口。
周悫道：“可这课题也是老板突然给她的呀，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提前知道的。”
裴萧白了周悫一眼，不耐烦地说道：“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谁能猜得透？反正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郑念章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实验室里两个人同时做相似方向的课题，确实容易让老板不自觉地进行比较。时间长了，对两个人的评价难免会有高低之分。”
裴萧也曾听闻，有些实验室里，老板会故意安排两个学生同时做一个课题，谁先完成，成果就归谁。在这种你追我赶、适者生存的高压环境下，出成果的速度往往会大幅提升。一想到这儿，他心里更忧虑了：“老板该不会也想在咱们组玩这一套吧？”
郑念章赶忙摆摆手，试图打消他的疑虑：“不会的吧，咱们组以前可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
裴萧像是没听到似的，脸上仍是阴云密布：“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能掉以轻心，得早做打算才行。”
周悫叹了口气道：“这样压力也太大了吧。要不你换个思路，做出和她不一样的成果来，就算她做得快，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呀。”
裴萧一听这话，立刻提高了音量：“凭什么是我去迁就她？要比，也该是她来照着我的方向比。我才是先开始研究这个方向的人！”
郑念章耐心地解释道：“她才刚接手这个项目，你都已经做了这么久了，从进度上看，你本来就有优势啊。”
裴萧却不领情，不以为然地讥笑道：“哟，你下午不是还夸她能力强，肯定能把项目做好吗？这会儿怎么又来捧着我了？”
郑念章被他这般抢白，当即就噤了声，抿唇不语。
裴萧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心里有些懊悔。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打个圆场：“哎呀，我就是太着急了，知道你是为我好呢。”说着，他还讨好般地把饮料递到她跟前。
郑念章心里虽不自在，终究也没和他计较。吃完饭，三人走出餐馆。郑念章本来还想去街里头的面包店和水果店逛逛，可裴萧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地催促：“走快点，走快点，我时间紧迫得很，实验室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去处理呢，得赶紧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看手机，眼神中满是焦急，脚步也愈发急促。
被他这一催，郑念章也没了兴致，三人便直接回去了。
到了化学楼前，周悫道：“我想去学校水果铺子买点粑粑柑，一起吗？”
郑念章本就意犹未尽，便答应了。裴萧则迫不及待地先行上楼去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郑念章忍不住抱怨道：“今天可被他催死了，我本来还想好好逛一会儿，散散步呢。”
周悫笑了笑：“他心里装着事，自然坐不住。我们现在正好散步过去吧。”
郑念章虽迈开了步子，但脸色仍有些凝重：“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好心劝他别太钻牛角尖，他倒好，不仅不领情，还怼我。”
周悫偷偷观察着郑念章的表情，忖度着她似乎真的对裴萧有些不满，心中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窃喜。他原本一直以为郑念章对裴萧足够包容，不管裴萧做什么，她都能一笑而过，没想到这次也会被裴萧气得不轻。往日里和裴萧闹矛盾，他大都憋在心里，不愿意和郑念章倾诉，既怕显得挑拨离间，又知郑念章不爱听这些。
此刻见她真动了气，周悫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般兴奋，便也按捺不住道：“他这人呐，性格就那样，总喜欢把别人往坏里想，好像全世界都在算计他，人人都憋着劲儿要害他似的。”
郑念章像是被周悫的话击中了，不禁回想起裴萧素日的表现，她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今天他这么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在帮着季殊妍说话，心里头不痛快了。” 说着，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坐在他们俩中间，可真是左右为难。每次季殊妍和我聊完实验的事儿，裴萧就凑过来问东问西；裴萧问我要不要一起点奶茶，转头季殊妍又给我些零食。这一来二去的，要是他们俩闹起不和，我夹在中间，得多为难呀。”
周悫噗嗤一笑：“你这样说，倒像是他两在争你的宠一样。”
“对对对，”郑念章连忙点头，“就是这种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说罢，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疲倦地笑了笑：“算了算了，反正以后他的事儿，我还是少管为妙，省得吃力不讨好，还惹一身麻烦。”
周悫促狭地眨眨眼：“你这才想明白呀，我早就把他看透了。不过我要是你，才不费那脑筋呢，就装傻充愣，等着他们投喂，反正肚子可不会跟着吃亏，有吃的就先享受着呗。”路灯下，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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