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集团的风波，表面上似乎被李响以强硬手腕暂时压了下去。供应链在多方努力下勉强续上了一口气，内部清查抓出了一个王宇，还将计就计埋了颗雷，技术部更是因为李响的重奖而士气高涨，铁板一块。
但李响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像附骨之疽，缠绕着他。
不是苏雅那边明目张胆的恶意。那种恶意虽然凶狠，却目标明确，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虽然刺眼，但至少知道光源来自哪里，知道该如何防备和反击。
而这种感觉……完全不同。
它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开车上下班的途中，车窗外的城市喧嚣依旧，但他总能感觉到，仿佛有一双冰冷而毫无感情的眼睛，穿透钢铁洪流和玻璃幕墙，静静地落在他身上。那不是带着杀意的注视，更像是一种……观察？一种置身事外的、纯粹记录式的扫描。
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偶尔抬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会突兀地出现，让他后背的寒毛微微立起。可猛地转头看向监控屏幕，或者凝神用“念”力感知四周，却又一切正常，除了他自己集团内部运转的各种“念”想，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异常。
“陈默。”他按下内部通讯。
“老板，我在。”陈默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里还有快速敲击键盘的声响。
“最近集团的内部网络，还有外部防火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任何微小的、不寻常的痕迹都不要放过。”李响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陈默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检索，然后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老板，您这么一问……还真有点奇怪的地方。从大概两天前开始，我们的日志里出现了一种非常非常微弱的异常数据流。它不是攻击，甚至没有试图窃取任何数据，更像是一种……幽灵扫描。”
“幽灵扫描？”李响皱起眉。
“对！”陈默的语气肯定起来，“它的频率极低，波动模式完全随机，没有任何已知病毒或扫描工具的特征。它就像个透明的幽灵，在我们的网络里漫无目的地‘飘荡’，这里碰一下，那里触一下，记录一些最基础、最公开的服务器状态信息、网络流量峰值这种垃圾数据，然后瞬间消失，无法追踪来源IP，跳板都用了上百个，根本找不到源头！我们的安全系统把它判定为最低级别的无害噪音，差点就忽略过去了。”
无害？李响的心微微沉了下去。越是看起来无害的异常，在这种敏感时期，越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能拦截或者反向追踪吗？”
“试过了，没用。”陈默的声音有些无奈，甚至带着点技术佬遇到无法理解问题时的抓狂，“它的技术层级太高了，或者说……它的存在方式就很诡异，像是完全不符合我们现有的网络协议基础规则，一碰就散，散了又聚，根本抓不住尾巴。我甚至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某种我们还没理解的新型网络攻击的雏形？”
不是攻击。李响几乎能肯定。这种感觉，和他身上那种被窥视感，同出一源。
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他身上的“念”能力来的。
对方的目的，似乎只是观察和记录。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和……隐隐的威胁。仿佛自己成了一张显微镜下的切片，一举一动都被人冷静地剖析记录。
这种萦绕不去的窥视感，在第二天傍晚下班时，达到了顶峰。
李响习惯性地拒绝了司机，自己开车回家。华灯初上，车流如织。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那种冰冷的目光感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他太阳穴都微微发胀。
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车窗外的人行道。
行人匆匆，似乎并无异常。
但就在绿灯亮起，他缓缓踩下油门的瞬间，一个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身材高挑瘦削的男人，如同计算好了一般，恰好从他的车头前方不紧不慢地走过。
那男人的动作看起来无比自然，就像一个普通的下班白领。
但李响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的“念”力在那一刻感知到的，不是活人的生气和纷杂的念头，而是一片冰冷的、绝对的“虚无”！就像一块人形的、没有任何温度和波动的空白区域，突兀地嵌入了这个喧嚣的世界！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李响的注视，走过车头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极其轻微地侧过头。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冷硬，嘴唇很薄，肤色是一种不见阳光的苍白。
两人目光隔着车窗玻璃，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交汇。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机器般的冰冷和漠然。
然后，那男人的嘴唇极其微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李响的“念”力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带着冰冷质感的低语，如同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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