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远垂眸看路，错开了他的目光。
“也算有用。”
戴上后，他突然就在梦里知道了梦中人在哪个地方，追到这里后再也没做过奇怪的梦。
“不是完全相同的梦，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大部分时间，总是梦到同一个人。”
齐星河脑海里开始闪过无数个聊斋故事。
“不会是什么前世情缘吧？”他合理推测，“说不定你跟梦里那个人上辈子的缘分没尽，所以这辈子在梦里再续前缘？”
孟清远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说：“也不一定是情缘，说不定是上辈子的好朋友。”
齐星河无语：“你听过前世今生的朋友吗？肯定是前世今生的爱人啊。”
孟清远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人，心慌意乱。
他扶着齐星河的手稳稳当当，另一只手不自在地抠着裤缝。
“……一中禁止早恋。”他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齐星河无言以对。
借着孟清远这个人形拐杖走上2楼，齐星河不由得庆幸他们换到了203。
要不然他或许真的无法那么坚定地拒绝孟清远背他上楼的提议。
“别了，你背我我感觉像压榨童工。”齐星河如是说。
孟清远暗暗咬牙，再一次恨自己怎么还不长高。
扶着齐星河坐到凳子上，孟清远站在他旁边，有些犹豫地问：“我去拿外卖？”
“去呗。”齐星河懒洋洋地说。
“那你……方便自己换裤子吗？”
“什么？”齐星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
“不用重复！”齐星河立刻打断，“我当然可以！”
不可以也得可以，他用手扇了扇风，感觉脸颊发烫。
这要是不方便，难不成还让孟清远帮他换裤子吗？
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要脸！
在他的坚持下，孟清远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齐星河长舒一口气，开始呲着牙折腾自己的裤子。
一中校服虽然土气，好在宽松肥大，齐星河先把挽着的裤腿放下去，然后站起来把裤子扯到臀部下方，手一松，就自然滑落到脚边。
相较之下，换裤子比较麻烦一些。
宿舍只有他一个人，齐星河也就不在意什么形象，撅着屁股翘着脚，尽量在不扯动膝盖的前提下，把另一条校裤扯上去。
他好不容易换好裤子，孟清远就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门刚推开，齐星河就闻到了浓烈的的炸鸡和卤味的香气。
孟清远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到齐星河面前。
“周林点菜还是可以的。”齐星河认可，“我先去洗手。”
他支楞着伤腿往阳台走，刚拧开水龙头，就看见孟清远走到了他旁边，在水龙头下放了个盆，盆里是一条眼熟的校裤。
两个水龙头同时开始哗哗哗放水，齐星河觉得跟水一起流走的是他的面子。
“哎哎哎你干嘛呢！”他伸手去扯塑料盆。
孟清远挡住他的手，诚恳地说：“你不方便。”
“我没有不方便！”齐星河面红耳赤，“实在不行我可以放着，过两天一起洗。”
本来就刚换的裤子，又没出汗，放两天也不会臭。
孟清远叹气：“血迹干了就不好洗了。你都不让我道歉了，让我帮你洗个裤子吧。”
明明是帮他洗裤子，结果说得像占便宜一样。
齐星河的手搭在塑料盆边缘，被孟清远的手压着，自来水溅到他的手背，一阵凉意。
他猛地收手，恼羞成怒：“你愿意洗就洗！”
他挪回桌边坐下，面前的香气一阵一阵，肚子适时开始发声。
“你先吃。”孟清远边洗边说，“我这很快。”
但齐星河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朝向阳台，看着孟清远搓洗他裤子上的血迹脏污。
孟清远利落地搓洗、拧干、抖开，然后晾起来。
“膝盖那里有一点划痕。”孟清远擦着手从阳台进来，“校服可以买新的吗？”
“一般开学的时候会统计，没破就不要紧。”齐星河心不在焉地回答，“先吃吧。”
周林确实很会买。
奶茶是两杯一样的，但卤味和炸鸡点了不同的品类，他们俩可以分着吃。
齐星河叼着奶茶的吸管，牙齿在上面磨来磨去。
他戴了一次性手套的手拿起一块鸡翅，在面前看了半天都没有放进嘴里。
“你不觉得帮我洗裤子很奇怪吗……”
齐星河盯着面前的鸡翅，一点余光都没有给孟清远，像是随口一问。
“不奇怪吧。”孟清远很坦然，“朋友之间帮帮忙而已，何况你摔倒也有我的吊坠的原因。”
齐星河更觉得别扭了。
“你跟其他的朋友……”他有些难以启齿，“比如、比如李益，或者周林，或者你之前高中的朋友，也会这样？”
孟清远被问住了。
如果换做李益或者周林，或者张杉杜平，他会这样吗？
答案很明显，他不会。
他肯定会道歉，然后帮忙重新买一条裤子。
这么一想，孟清远也觉得有些别扭。
“那你又不是一般朋友。”他很快给自己找了理由，“我说了啊，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齐星河咀嚼着这五个字。
说真的，他之前跟周林关系最好，两人也从没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种话。
应该说，除了小学写同学录，他就没正经想过谁是他最好的朋友。
孟清远跟周林……确实不一样。
所以孟清远现在，已经是他最好的朋友了吗？
齐星河有点不大确定。
“炸鸡要冷了。”孟清远提醒他，“又不是什么大事，先吃呗。”
齐星河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你下午要不就在宿舍休息吧？”孟清远提议。
齐星河摇头拒绝：“下午基本上就是各个项目决赛了吧，还有长跑，好歹也得去给班里同学加个油。”
他抬眼，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孟清远：“顺便也看看我的好同桌，能不能跑个名次。”
孟清远来不及感动，他为突然想到的事情头疼：“明天的拔河和两人三足，你可以请假吗？你这算特殊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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