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四周的五彩光芒越来越浓，那些红的、紫的、金的、青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那些光芒从他们身边流过，有时慢，有时快，有时聚在一起，有时散开，像无数条彩色的鱼在游动。
澹台明月已经不哭了。
她走在周淮旁边，眼睛还红红的，但里面的光很亮。她看着那些流动的光芒，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了。
“周淮。”
周淮看着她。
她说：“我娘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周淮问：“什么话？”
她说：“她说我过得很好。”
周淮想了想。
“你觉得呢？”
澹台明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我觉得是。”
周淮也笑了。
“那就够了。”
她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
走了一阵，周淮忽然停下脚步。
澹台明月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站在那儿，站在那些五彩光芒里，像一朵开在光里的花。
淳于曦。
周淮愣住了。
澹台明月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温柔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松开周淮的手。
“去吧。”她说。
周淮看着她。
她笑了笑。
“我在这儿等你。”
周淮点点头，走过去。
---
他走到淳于曦面前，停下来。
淳于曦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带着一点羞怯。
“周淮。”她轻声叫他。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被关在地牢里，她偷偷给他送饭。
想起她被逐出山门，她远远地站在门后看他。
想起她在天渊里突然出现，挡在他身前。
想起她躺在他怀里，说“我没有信错人”。
他想着那些事，想着想着，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只是看着她。
“淳于曦。”他说。
她点点头。
“是我。”
他问：“你是幻象？”
她想了想。
“是，也不是。”
周淮愣了一下。
她说：“我是你心里的淳于曦。是你记得的那个淳于曦。”
她顿了顿。
“不是真的。但也不是假的。”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张温柔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话。
“你怪我吗？”
淳于曦愣住了。
“怪你什么？”
周淮说：“怪我这些年，没去看你。”
淳于曦看着他，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去了。”
她说：“你每次去，我都知道。”
周淮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可我没跟你说话。”
淳于曦摇摇头。
“不用说。”
她说：“你站在那里，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周淮，你不欠我什么。”
周淮看着她。
她说：“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不是你求我帮的。”
她顿了顿。
“我死，是因为我想救你。不是你让我救的。”
周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淳于曦看着他，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周淮，你后来找了别人。”
周淮愣住了。
淳于曦说：“澹台明月。尉迟霜。”
她看着他。
“你选了她们。”
周淮想说什么，但嗓子堵住了。
淳于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痛苦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没怪你。”
她说：“我早就知道。”
周淮愣住了。
她说：“从第一天见你，我就知道，你心里装不下我一个人。”
她顿了顿。
“你心里装太多人了。”
周淮的眼泪又涌出来。
淳于曦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又轻轻擦了擦他的泪。
“周淮，你过得很好。”
她说：“比我好，比很多人都好。”
她往后退了一步。
周淮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抓了个空。
淳于曦的身影开始变淡，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周淮，好好的。”
话音落下，她消失了。
只剩下那些五彩的光芒，还在流动，还在变幻。
---
周淮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澹台明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周淮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两个人站在那儿，站在那些流动的光芒里，站着。
过了很久，周淮开口了。
“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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