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一滩黑乎乎的东西。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滩东西。
是血。
已经干了,黑得发紫,渗进石板缝里,凝成一片一片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血。
很干,一碰就碎成粉末。
尉迟霜也蹲下来,看着那滩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话。
“不是人的。”
周淮转过头看她。
她指着那些血,说:“妖的血,干了是这个颜色。人的血干了偏黑,妖的血干了偏紫。”
周淮愣了一下。
他想起老头说的话——“那滩血,在最长那条通道的入口处。”
公羊爷爷的血?
还是别人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儿死过妖。而且死了没多久。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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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个时辰,通道开始往下倾斜。
坡度不大,但一直往下,走久了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潮,那种腐烂的臭味越来越浓。夜明珠的光照不到太远,只能看清前面十几步的地方。
周淮走得很慢。
他一直在用神识探路,但在这地方,神识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放不出多远。最多十几丈,就再也伸不出去了。那些石壁里好像藏着什么,把神识一点点吃掉。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又出现一条岔路。
他看了看地图,往右拐。
拐过去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人形的骨架,白森森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着。
骨傀。
周淮心一沉。
那骨傀站在通道中央,挡住去路。它身上披着一些破破烂烂的布条,像是衣服的残片。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剑尖拄在地上。
它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像。
周淮慢慢往后退。
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骨傀没动。
他又退了几步。
还是没动。
他正想绕过它,那骨傀忽然动了一下。
周淮停住。
骨傀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两团绿光。那绿光幽幽的,照得它的骷髅脸忽明忽暗。它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举起那把锈剑。
周淮手已经按在欺天鼎上。
那骨傀举起剑,忽然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
“退回去。里面,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周淮愣住了。
骨傀会说话?
他看着那两团绿光,看着那张骷髅脸,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公羊寿在哪儿?”
骨傀没说话。
周淮又问了一遍。
“公羊寿,那个老散修,他来过这儿。他现在在哪儿?”
骨傀沉默了很久。
那两团绿光一明一暗,像在思考。
然后它忽然说了一句话。
“他死了。”
周淮心里一紧。
“怎么死的?”
骨傀又沉默了。
那两团绿光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它慢慢举起那把锈剑,往通道深处指了指。
“往前走,自己看。”
说完,它忽然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黑暗中,消失了。
周淮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尉迟霜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走不走?”
周淮深吸一口气。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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