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代价呢？
周淮心中一凛，立刻沉下心神，内视识海。
果然！
识海之中，一块位于边缘地带、原本就有些暗淡的微小记忆琉璃，此刻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变得灰暗无光。他努力回想，却只能记起那似乎是与幼年时某个夏日午后相关的碎片，具体是做了什么，和谁一起，那糖葫芦究竟是甜是酸，所有的细节和感受，都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概念。
又一段记忆，消失了。
虽然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童年碎片，但那种失去一部分“自我”的空虚感，依旧让他心头一阵发冷。
能力的副作用，如影随形。
他握着那三颗品质上乘的辟谷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这“欺天”之力，果然是一把双刃剑。它能带来寻常人难以企及的“悟性”与“运气”，让他快速掌握技艺，获取资源，但每一次使用，都在侵蚀着他存在的根基。
“炼丹奇才……”周淮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看来，这个身份，他想不要都不行了。玄镜真人希望看到“悟性”，那他便展现出“悟性”。只是这“悟性”的代价，唯有他自己知晓。
他看向剩下的两份材料，眼神变幻。
是继续依靠这危险的能力快速提升炼丹术，还是稳扎稳打，凭借真正的努力去磨砺？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将那三颗辟谷丹收起，清理丹炉，然后拿起了第二份材料。
有些风险，必须承担。有些捷径，在可控的范围内，不得不走。
他要利用这“悟性”，尽快在炼丹一道上站稳脚跟，为自己积累足够的资源和资本。但同时，他必须更加谨慎地控制使用的“程度”与“频率”，尽可能将代价降到最低，并加快寻找控制甚至抵消副作用的方法。
再次点燃炉火，周淮的目光变得坚定而专注。
这一次，他不再完全依赖那诡异的能力，而是将玉简中的知识与第一次成功的“手感”相结合，更加用心地去体会控火的细微变化，感受药性融合的玄妙。
只有在遇到真正的难点或可能失败的关口，他才会如履薄冰般地、极其克制地引动一丝“心念”，进行微乎其微的辅助，确保成丹。
如此这般，当他将剩下的两份材料全部炼制完毕时，又得到了五颗辟谷丹，成功率依旧高得惊人，只是后面两炉的丹药品质，略逊于第一炉那三颗。
结束炼丹，周淮感到一阵轻微的疲惫，并非完全来自灵力消耗，更多是心神的高度集中与那细微动用能力带来的损耗。
他回到静室，摊开手掌，八颗圆润的辟谷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凭借自身努力与那不可言说的“悟性”，亲手炼制出的第一批丹药。
一条快速积累资源的路，似乎就在眼前。
但他知道，这条路，每一步都踩在遗忘的刀锋之上。
他必须尽快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掌控这力量，而非被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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