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余晖将连绵的群山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血色。
沈砚和林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终于踏上了官道。山脚下的驿站就在眼前,那是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终于到了。”林阳看着驿站的招牌,眼眶有些湿润。从悬崖逃生到一线天搏杀,这一天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两人走进驿站,一股混杂着酒香、汗味和马粪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堂里人头攒动,大多是往来的镖师、行商和风尘仆仆的读书人。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见两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眼中的热情顿时化作了一丝嫌弃,但常年迎来送往的经验让他没有把嫌弃挂在脸上。
“住店。要两间上房,再来两斤熟牛肉,一壶热酒,几样素菜。”沈砚从怀里摸了摸,才想起盘缠都丢了,脸色微微一僵。
林阳见状,连忙从袖口掏出一块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一直贴身戴着。他摘下玉佩,递给店小二:“小二哥,这块玉佩暂且押在你这儿,抵了房费和饭钱,多余的请换成碎银,我们还要赶路。”
店小二接过玉佩,见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知道是个好东西,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客官放心,这块玉佩少说也值五十两银子,足够您住最好的房间了!我这就去给您换钱。”
不多时,饭菜端了上来。沈砚和林阳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把玩铜钱的黑衣男子抬起了头。
他叫“鬼手”,是王员外重金聘请的江湖杀手。那日芦苇荡一战,他见势不妙,借着混乱偷偷溜走了。他本以为林阳和沈砚必死无疑,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鬼手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悄悄起身,向后院走去。
沈砚虽然在吃饭,但他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鬼手起身的瞬间,沈砚的余光便瞥见了他。
“阿阳,吃饱了吗?”沈砚压低声音,眼神示意林阳不要回头。
“差不多了。”林阳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你注意到了吗?”沈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走路轻得像猫,而且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带着杀气。”
“是……是追兵?”林阳心头一紧,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好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沈砚擦了擦嘴,“一会儿回房后,把门关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我去探探虚实。”
两人结了账,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
房间在走廊的尽头,相邻的两间。
进房后,林阳按照沈砚的吩咐,将门栓插死,又搬来桌椅顶在门后,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充满了不安。
而另一边,沈砚并没有休息。他吹灭了蜡烛,藏身于门后,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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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沈砚屏住呼吸,手中的朴刀握紧。
脚步声在林阳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笃笃笃。”
有人在敲门。
“谁?”林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客官,是我,店小二。刚才后厨炖了些热汤,想着客官赶路辛苦,特意送来一碗。”门外传来的是店小二的声音,但语气有些僵硬。
沈砚心中冷笑,这么晚了,哪有店小二送汤的道理?
林阳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开门,而是问道:“不用了,我已经睡下了。”
“客官,这汤可是掌柜特意吩咐的,您就开开门吧。”店小二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我说了不用!”林阳大喊一声。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冷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开。桌椅被撞得粉碎,木屑纷飞。
林阳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床底。
两个黑影冲进屋内,手中的钢刀寒光闪闪。正是鬼手和被他挟持的店小二。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鬼手冷笑一声,手中的钢刀在房间里乱砍,床幔被划破,枕头被砍碎。
就在这时,沈砚的房门也猛地打开。
“你的对手是我!”
沈砚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出,朴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鬼手的后心。
鬼手反应极快,听到风声,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刺向沈砚。
“叮!”
两柄刀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
鬼手借力向后一跃,跳出了房门,落在走廊上。沈砚紧随其后,也跳了出来。
“是你!”鬼手看清了沈砚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命这么大,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都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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